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执法堂高台的青石台阶蜿蜒而下，汇聚成浑浊的溪流。
祁渊跪在泥泞中。
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右手掌心那半张残破的罚单上。
纸张已经湿透。
纤维膨胀，变得脆弱而透明。
原本清晰的墨迹被雨水晕染，像是一团团化开的乌云。
正面是“死罪”。
背面是“私批”。
此刻，正反两面重叠在一起。
黑色的字迹在雨水中互相渗透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灰褐色。
那是规则被篡改后的颜色。
也是谎言腐烂的颜色。
远处，执法堂的侧门缓缓打开。
沉重的脚步声穿透雨幕。
每一步落下，都像是踩在在场所有人心头。
新任总堂主到了。
他没有撑伞。
黑底金纹的长袍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但他手中的令牌，却干爽如初。
那是执法权的象征。
也是生杀予夺的权柄。
陈长老站在高台边缘，脸色阴沉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闵执事尸体，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祁渊。
嘴唇动了动，最终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，今天的局面，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。
首席大长老的亲信死了。
罚单成了证据。
而现在，必须有人来给这一切画上句号。
或者，揭开序幕。
总堂主走上高台。
他的目光扫过广场。
那些低阶弟子纷纷低下头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总堂主停在祁渊面前。
居高临下。
“抬起头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祁渊缓缓抬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。
他的眼神平静。
没有乞怜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。
“弟子祁渊，见过总堂主。”
“你可知罪？”
总堂主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“弟子知罪。”
祁渊回答。
“抗旨不尊，破坏公物，依律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师门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石头。
总堂主微微挑眉。
“既然认罪，为何还不伏法？”
“因为罚单未清。”
祁渊举起右手。
掌心的那半张残破罚单，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此乃《禁灵令》。正面为宗门铁律，背面为内部批注。”
“如今双面重合，字迹难辨。”
“若直接处决，恐有冤屈。”
“若不清查，恐乱纲纪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但潜台词，却是挑衅。
他在逼总堂主做选择。
要么承认罚单有问题，重新审理。
要么无视质疑，强行杀人。
无论哪种选择，都会让执法堂的威信受损。
总堂主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懂了祁渊的意思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用命做筹码的陷阱。
“放肆！”
一声厉喝响起。
是林师姐。
她躲在人群后方，浑身颤抖。
“祁渊！你竟敢污蔑宗门法令！”
“这罚单分明是你故意撕毁，想要逃避惩罚！”
她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她在自保。
她想把自己摘干净。
但她越辩解，越显得心虚。
因为她知道，祁渊说的是真的。
那张罚单，确实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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