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思堂内,寒气如刀。
李二狗跪坐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根即将断裂却死不肯弯的铁钉。
面前摊开的,是那本《道法自然》染墨的古卷。
纸页泛黄,纤维粗糙,指尖划过能听见细微的撕裂声。
这是第三章。
古卷翻至中段,墨迹未干,却已渗入纸背,仿佛有生命般在呼吸。
李二狗提起狼毫笔。
笔尖分叉,蘸满浓黑。
他落笔。
第一字:道。
灵力自丹田涌出,强行压制住经脉中暴动的痛楚。
每写一字,精血燃烧一分。
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咬出血痕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在心里默念数字。
一万两千四百零一。
一万两千四百零二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围成一圈,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还剩三万字。”
“首席说,今日若完不成,便逐出师门。”
“看那赵师兄的脸色,怕是要见血了。”
李二狗听不见。
他的世界里,只有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。
还有心中那冰冷的记账声。
一笔,两笔,三笔。
字迹工整,力透纸背。
每一笔落下,都像是在切割自己的灵魂。
就在这时,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。
不是风。
是人。
赵无极站在三步之外。
身穿金线绣云纹的道袍,手指修长白皙,正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眼神轻蔑,如看蝼蚁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刹那间,静思堂内的温度骤降。
灵力压迫如山岳倾塌,狠狠砸在李二狗的背上。
李二狗的手腕一颤。
墨汁滴落。
在洁白的宣纸上,晕开一团漆黑的污点。
像一朵盛开的黑莲。
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糟了。”
“这一笔废了。”
“还得重抄吗?”
赵无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李师弟,”他声音平缓,却带刺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错一字,罚百遍。你可知错在哪?”
李二狗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盯着那团墨渍。
在心里默念。
三千次。
三千一百次。
然后,他抬起手,用袖口擦去墨渍。
动作缓慢,却坚定。
接着,他在旁边重新写下那个字。
同样的工整,同样的力道。
甚至更加深刻。
赵无极眼中的轻蔑凝固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,这个看似唯唯诺诺的家伙,竟敢无视他的灵力压迫。
更没想到,对方竟然真的做到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赵无极收起笑容,眼神变得幽深,“看来,你比我想象的更有韧性。”
李二狗依旧沉默。
只是在心里加了一个数字。
三千一百零一次。
赵无极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俯下身,凑近李二狗的耳边。
声音低哑,带着某种诡异的诱惑。
“你以为,你在抄书?”
李二狗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骨节泛白。
“不,”赵无极轻笑一声,手指轻轻划过古卷的边缘,“你在献祭。”
李二狗猛地抬头。
第一次,看向赵无极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杀意。
只有一种深沉的、令人窒息的悲哀。
以及……嫉妒。
极致的嫉妒。
“你的灵根,太纯净了。”赵无极喃喃自语,仿佛在自言自语,又仿佛在对着空气倾诉,“纯净到……可以容纳任何东西。”
李二狗心中警铃大作。
他想要后退,却发现身体僵硬,无法动弹。
那股灵力压迫,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某种无形的枷锁。
将他牢牢钉在原地。
“你以为,我在打压你?”赵无极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语气恢复了平淡,“不,我在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李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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