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思堂废墟的密室，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。
李二狗跪坐在残破的石板上，双手死死扣住地面。
指节泛白，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痂。
他面前，悬浮着半截染墨的古卷。
那卷《道法自然》并未完全消散，而是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，在他头顶缓缓旋转。
黑雾中，隐约可见一行行扭曲的字迹。
那是他用精血强行压制的“伪经”。
每一笔，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切割他的灵魂。
“咳……”
李二狗吐出一口黑血。
血液落在石板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仿佛被某种贪婪的东西吞噬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空洞。
修为倒退三年的空虚感，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，正在吸食他仅存的生命力。
经脉破碎的剧痛，不再是刺痛，而是一种持续的、沉闷的碾压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在摩擦着碎玻璃。
“还剩多久？”
他在心里默念。
不是数字。
是倒计时。
赵无极植入体内的‘祭品印记’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。
如果继续修炼正统灵力，这颗炸弹将在三个时辰后引爆。
届时，他将彻底沦为赵无极复活的容器，连骨头渣都不剩。
除非……
李二狗的目光，落在了那团黑雾上。
染墨的古卷。
它还在动。
原本合拢的真相，此刻因为他的自毁而重新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缝隙里，露出了一行从未被人注意过的字迹。
【抹除自我，方得真我。】
这行字，是用墨汁写的。
也是用血写的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用李二狗燃烧的精血，和赵无极暴怒的灵力碰撞后，产生的残渣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李二狗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。
他一直以为，自己在抄写禁书。
其实，禁书也在抄写他。
赵无极想把他变成祭品。
而他，要把这个祭品，变成武器。
李二狗深吸一口气。
这一口气，吸进去的是寒气，呼出来的是热气。
热气在密室中凝结成霜，又迅速蒸发。
他抬起颤抖的手，伸向那团黑雾。
指尖触碰到墨迹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那是古卷中的怨念。
无数前人在这里发疯、崩溃、死亡留下的执念。
常人触碰，瞬间疯魔。
但李二狗没有疯。
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。
废人？
蝼蚁？
这些都是标签。
现在，他只需要活下去。
哪怕是用最丑陋的方式。
李二狗的手指，缓缓插入黑雾之中。
“嘶啦——”
皮肤撕裂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。
黑雾侵入他的毛孔，顺着血管逆流而上。
所过之处，原本破碎的经脉并没有愈合。
相反，它们被一种黑色的物质强行包裹、重塑。
那种感觉，像是把烧红的铁水灌进冰窟。
李二狗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他只是在心里默念。
三万次。
三万零一次。
他在记账。
每承受一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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