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思堂已不复存在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焦黑的废墟。
断壁残垣间，寒风卷着灰烬，如鬼哭狼嚎。
李二狗跪在废墟中央。
膝盖下的青石板，已被高温熔化成琉璃状。
他的面前，悬浮着那本《染墨的古卷》。
古卷通体漆黑，唯有封面那行血字，正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。
光芒跳动，如同呼吸。
三百六十一。
还剩最后一行。
李二狗抬起手。
指尖颤抖，却稳如磐石。
他握住那支断裂半截的狼毫笔。
笔尖蘸满鲜血。
不是墨。
是精血。
每写一字，燃烧一分修为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代价。
赵无极站在十丈之外。
金线绣云纹的道袍猎猎作响。
他手中的玉扳指，此刻布满裂纹，摇摇欲坠。
“你疯了。”
赵无极的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为了这几个字，值得吗？”
李二狗没有抬头。
他在心里默念。
三万九千八百四十二。
剩余字数。
时间：辰时三刻。
距离晨考结束，仅剩一刻钟。
若不能在半个时辰内完成，古卷自毁。
他将沦为废人。
若不完成，赵无极将出手。
他将死无葬身之地。
两难。
但他必须选。
李二狗落笔。
笔尖触纸的瞬间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那是灵力碰撞的声音。
墨迹渗入纸张。
不，是血液渗入灵魂。
第一字，成。
周围的空气，骤然凝固。
所有围观的外门弟子，瞳孔骤缩。
他们看见，李二狗的鬓角，瞬间生出一缕白发。
修为，倒退。
一寸。
李二狗面无表情。
继续写。
第二字。
白发蔓延至耳后。
第三字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第四字。
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第五字。
膝盖下的琉璃地面，出现裂痕。
第六字。
古卷上的红光，愈发炽烈。
第七字。
赵无极的眼神，变了。
从轻蔑，变为惊恐。
因为他发现，自己无法动弹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，锁住了他的全身。
那是古卷的力量。
也是李二狗用命换来的力量。
“住手！”
赵无极怒吼。
他强行冲破禁锢。
身形一闪，扑向李二狗。
他要抢走古卷。
毁了它。
绝不能让这秘密流传出去。
李二狗没有停。
第八字。
第九字。
第十字。
每一笔，都是刀割。
每一划，都是凌迟。
但他的眼神，越来越亮。
那不是疯狂。
是觉悟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历代首席都忌惮这本古卷。
因为它写的不是道法。
是真相。
关于青云宗的真相。
关于力量的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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