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思堂内的空气，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李二狗手中的狼毫笔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痛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，每一根神经都在崩断。
但他不能停。
第四日。
还剩四万字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面前那本《道法自然》。
书页已经泛黄，边缘起了毛边。
那是前三个日夜，用精血和灵力硬生生撕扯出来的痕迹。
此刻，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小楷，正像活物一般蠕动。
那些字迹不再是黑色的墨迹。
而是暗红色的纹路，像是血管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。
它们在呼吸。
一下，两下。
与李二狗的心跳频率，逐渐重合。
“还在写？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，从头顶落下。
赵无极站在高台之上。
他身穿金线绣云纹的道袍，手指修长白皙，拇指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眼神轻蔑，如看蝼蚁。
李二狗没有抬头。
他在心里默念：
四百二十。
这一笔，稳了。
笔锋转折，力透纸背。
一滴浓黑的墨汁，顺着笔尖滴落。
在洁白的宣纸上，晕染开一朵小小的黑莲。
“首席大人。”
李二狗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弟子不敢停。”
赵无极冷笑一声。
他缓缓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灵力压迫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，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，按在李二狗的肩膀上。
“停？”
赵无极走到桌前，俯下身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李二狗，你现在的速度，比昨日快了三分。”
“若是寻常抄写，这是天赋。”
“但在这里，这是作弊。”
李二狗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纸张纤维断裂的声音，细微却清晰。
像是骨头折断。
“弟子……”李二狗咽下一口血腥气，“只是找到了节奏。”
“节奏？”
赵无极伸出手指，轻轻点在那行刚写好的字上。
指尖传来一阵灼热。
那是古卷的反噬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是首席。
他是规则的解释者。
“我不管你是怎么找到节奏的。”
赵无极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我只知道，你的灵力波动异常平稳。”
“平稳得不像一个正在燃烧精血的废人。”
“除非……你在借外物。”
周围窃窃私语的弟子们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目光，都聚焦在这张桌子上。
聚焦在那本染墨的古卷上。
李二狗的心脏，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他知道，赵无极是在找借口。
找一个可以让他提前终止罚抄，甚至直接废除资格的借口。
因为赵无极害怕了。
害怕那个红字。
害怕那个通往禁区的秘密。
所以，他要摧毁这一切。
哪怕代价是毁掉自己的威信。
“弟子手中，只有笔，只有墨，只有这双手。”
李二狗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若首席不信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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