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偏殿内,沉香燃尽,只剩下一缕青烟笔直向上,在死寂的空气里凝而不散。
褚贵妃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正红色的宫装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,将她眼角眉梢的居高临下衬托得淋漓尽致。她手中那串沉香念珠转得极慢,每一颗珠子摩擦过指尖,都像是在丈量贺婉宁剩余的时间。
「贺妹妹,」褚贵妃轻笑一声,声音慵懒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「太后娘娘赏下的东西,便是皇家颜面。你既已戴过,如今又将其摘下,莫非是觉得这翡翠不够温润,配不上你的身份?」
贺婉宁垂首而立,双手交叠于腹前,姿态恭顺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她今日未戴耳坠,左耳耳垂上只余两枚淡红的针眼,那是昨夜强行取下真品时留下的痕迹。此刻,案几上静静躺着一对翡翠耳坠,色泽翠绿欲滴,却在光线下泛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妖异的幽光。
那是赝品。
内务府送来的仿制品,做工虽精,却用了劣质的胶水粘合,稍一用力便会崩裂。
「娘娘说笑了。」贺婉宁抬起眼帘,目光清澈如水,语气温软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,「臣妾并非嫌弃,只是……物尽其用,方不负圣恩。」
褚贵妃眯起眼睛,手中的念珠猛地一顿。
「物尽其用?」她重复着这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「贺妹妹倒是会说话。怎么,你是想告诉本宫,这对耳坠在你手里,不仅能戴,还能拆,甚至能改?」
话音刚落,殿门被推开,李姑姑领着一队宫女鱼贯而入。
她们面无表情,眼神冰冷地扫过贺婉宁及其居所。
「奉贵妃娘娘口谕,搜查储秀宫偏殿,」李姑姑公事公办地说道,声音不大,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,「若有私藏违禁之物,或篡改御赐之物者,严惩不贷。」
贺婉宁心中一凛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,这是褚贵妃急了。
昨夜小翠送来的账册副本中,那句「静守」二字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。太后让她静守,意味着她要忍,要等,更要在这张网收紧之前,找到破局的契机。
而此刻,褚贵妃封锁周边,搜查住处,正是想要销毁那些关于耳坠改造的痕迹,切断她与内务府之间的隐秘联系。
可惜,她来晚了。
或者说,这正是贺婉宁想要的结果。
李姑姑走到案几前,目光落在那对翡翠耳坠上。
她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,轻轻挑起其中一只。
耳坠入手冰凉,质地坚硬,但在指甲按压之下,竟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「娘娘,」李姑姑眉头微皱,转头看向褚贵妃,「这对耳坠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」
褚贵妃心头一跳,立刻起身走来。
她接过那只耳坠,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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