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偏殿内,空气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。
褚贵妃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正红色的宫装衬得她面色愈发红润,只是那眼底的笑意,却比深秋的霜还要冷上几分。她指尖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,发出细微而规律的“咔哒”声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贺婉宁的心头。
「贺妹妹,太后娘娘真是偏心。」
褚贵妃慵懒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「赏下来的东西,旁人不敢动,妹妹倒是手巧,硬是把一对耳坠改成了平安扣。这若是传出去,怕是要说妹妹不敬祖宗,连御赐之物都敢私自改制。」
贺婉宁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袖中藏着的另一只耳坠——那是从慈宁宫带回来的真品,也是太后留给她的投名状。
「贵妃娘娘言重了。」
贺婉宁抬起头,脸上挂着温软的笑,语气谦卑却并不退让,「臣妾只是一时愚钝,想着太后日理万机,若总惦记着这对耳坠,反倒扰了清净。如今它成了平安扣,日夜贴着心口,倒也算物尽其用,替太后挡去些晦气。」
褚贵妃手中的念珠停住了。
她眯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贺婉宁的脸颊:「晦气?贺妹妹这话,可是指这耳坠本身有问题,还是指……送耳坠的人?」
话里有话,刀光隐现。
贺婉宁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她知道,褚贵妃此刻的愤怒,并非全是因为耳坠被毁,更是因为那只耳坠背后牵扯出的利益链。内务府的那些蛀虫,大半都是褚贵妃娘家的爪牙。
「娘娘说笑了。」
贺婉宁轻轻抚过颈间的平安扣,指尖微凉,「臣妾只知,这翡翠质地温润,色泽清冽。至于它是真品还是赝品,是太后所赐还是内务府仿造,那都是下人的事。臣妾只认得主子的心意。」
「心意?」
褚贵妃轻笑一声,站起身来,一步步逼近贺婉宁。
她身上的龙涎香浓郁得让人窒息,仿佛要将贺婉宁那点可怜的清醒彻底淹没。「贺妹妹倒是聪明,知道有些东西,拿在手里烫手,戴在身上发热。可你忘了,这后宫里,规矩才是最大的天。」
突然,殿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赵答应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身子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闪烁不定。她是来打探消息的,也是来试探底线的。
「贺姐姐……」赵答应声音颤抖,目光落在贺婉宁颈间那枚不起眼的平安扣上,又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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