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的暖阁里,地龙烧得极旺。
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,混合着陈年普洱的醇厚气息,熏得人有些昏昏欲睡。
贺婉宁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竹。
她的膝下是厚厚的羊毛垫,却依旧透着一股钻心的凉意,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太后坐在紫檀木榻上,手里捧着一只成化斗彩鸡缸杯,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。
「婉宁,起来吧。」
太后的声音慵懒而温和,听不出丝毫喜怒。
贺婉宁起身,垂首立于案几旁,双手交叠在腹前,姿态恭顺至极。
「臣妾谢太后恩典。」
太后抿了一口茶,放下杯子时,瓷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「听说,你在储秀宫受了委屈?」
太后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,紧紧盯着贺婉宁的脸。
贺婉宁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「娘娘折煞臣妾了。」
她轻声说道,语气谦卑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。
「贵妃娘娘也是为了维护宫规,臣妾自知身份低微,若有什么不妥之处,自当领罚。」
这话看似认怂,实则是在告诉太后:我不仅没闹,还替您省了事。
太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,伸手抚过鬓角的一缕白发。
「你倒是懂事。」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案几上那只空荡荡的丝绒盒子。
「那对翡翠耳坠,你戴了吗?」
这是一个陷阱。
若说戴了,便是承认自己贪恋赏赐,不懂进退;若说不戴,又显得矫情做作,不识抬举。
贺婉宁深吸一口气,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平安扣。
那是她颈间佩戴多年的旧物,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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