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金茂宴会厅的穹顶,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。
许默坐在儿童桌旁,那张原本用来给五岁孩童放置餐盘的矮桌,此刻成了审判石天豪的刑台。
塑料桌面粗糙且带有倒刺,指尖划过时能感到细微的阻力。
他对面坐着石天豪。
这位刚刚步入婚姻殿堂的新郎官,此刻西装笔挺,但额角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鬓角。他死死盯着许默面前的那份对赌协议,眼神像是在看一条毒蛇。
“签字。”
许默抬起手,掌心向上,摊开在桌面上。
他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。
石天豪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弧度。他以为许默在示弱,在乞求最后的体面。
“你想得美。”
石天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袋,随手扔在桌上。
“这里没有笔。”
他说得笃定,甚至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感,“赵经理,搜一下他的口袋。”
赵经理立刻会意,堆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滑笑容凑上前。他粗暴地翻找许默的公文包,动作夸张,仿佛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碾碎这个前夫的尊严。
“许先生,真没带笔啊。”赵经理直起身,向宾客们耸了耸肩,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,“看来您今天是打算空手而归,还是说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只有周围几桌能听见,“打算用血来签?”
哄笑声响起。
陈总摇晃着酒杯,眼神玩味地看着这一幕:“老石,这就有点过了吧?再怎么说也是前夫,闹得太难看,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“好听?”石天豪冷笑一声,指着许默,“这种软饭男,值得好听吗?今天这婚礼,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离开石家,他连一支像样的笔都配不上!”
他故意提高音量,试图用傲慢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许默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,而是落在了那个黑色皮袋上。
那是石天豪特意准备的“羞辱道具”。
里面确实有一支笔。
但那是一支廉价的、印着某银行广告的赠品圆珠笔。笔帽松动,笔尖干涩,最重要的是——它在出厂测试时就存在缺陷:漏墨。
石天豪以为这是最完美的惩罚。
他要让许默在众目睽睽之下,签下歪歪扭扭的字迹,留下满手污浊,像个刚偷窃未遂的小丑。
这就是石天豪的自信。
他坚信许默是个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废物,面对这种极致的难堪,只会崩溃,只会逃避。
然而,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许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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