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并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顾远站在医院急诊大厅冰冷的瓷砖地面上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那个红色的数字，定格在00:00:00。
它像是一个句号，又像是一个嘲讽的标点，悬停在漆黑的背景中央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林婉转身走向那把黑色的伞。
那个男人撑开伞，遮住了她苍白的脸。
顾远本能地想要追上去，问清楚那个男人的身份，问清楚林婉为什么笑得那么轻松。
但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。
那是绝望的重量。
直到那个男人侧过头，眼神平静地扫过顾远。
顾远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。
一路尾随，直到这家私立医院的走廊尽头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种气味让顾远感到一阵反胃，却又莫名熟悉。
像是多年前他们刚搬进这套公寓时，林婉为了除甲醛而点燃的所有香薰的味道。
只是现在，只剩下冷冽和苦涩。
「顾先生。」
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低沉，克制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顾远抬起头。
陈默靠在墙边，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夹。
他没有打伞，肩头湿了一片，但神情依旧从容。
他是林婉的主治医生。
这个身份顾远是在刚才的跟踪中偶然瞥见的白大褂上印着的名字。
「你怎么在这里？」
顾远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试图用逻辑去分析眼前的局面。
陈默出现，意味着什么？
林婉生病了？
还是说，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？
陈默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示意顾远看向走廊尽头的病房门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林婉坐在床边，背对着门口。
她的手里拿着一把裁纸刀。
银色的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她没有切割任何东西。
只是静静地握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她在想什么？」
顾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「站住。」
陈默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挡在顾远面前，身形虽然单薄，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墙。
「作为前夫，你没有权利进入她的私人空间。」
陈默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条法律条文。
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痛了顾远。
前夫。
这个词像是一根针，扎进了他刚刚愈合又破裂的伤口。
「我只是……」
顾远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他想解释。
他想说他和林婉之间还有未解的结，想说那个倒计时还没有真正结束，想说他还爱着她。
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，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辩解。
因为他知道，在林婉眼里，这些都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「你不需要知道她在想什么。」
陈默打断了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顾远手中的手机上。
那里显示着00:00:00。
「你只需要知道，她选择离开，是因为这里太拥挤了。」
陈默顿了顿，眼神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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