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来得急，去得也快。
顾远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砸在积水的路面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那个红色的数字界面，此刻显示着：00:00:00。
冷静期结束。
法律意义上的婚姻，在这一秒正式解除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看着对面街角那盏昏黄的路灯，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扩散，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思绪。
他原本计划好的台词，那些精心计算的逻辑，那些试图用理性去撬动她决心的话术，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林婉出现了。
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纸袋，那是便利店常见的购物袋。
她没有打伞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肩头，颜色深了一截。
顾远的心猛地揪紧。
他想冲过去，想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，想问她为什么不带伞，想问她这三天去了哪里。
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。
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个人。
一个男人，从便利店的另一侧走出来。
身材高大，穿着深色的冲锋衣，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那个男人走到林婉身边时，自然地伸出手，接过了她手中的黑色纸袋。
动作流畅，毫无滞涩。
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十年，而不是刚刚认识。
林婉微微侧身，避开了伞沿可能扫到的地方，然后向那个男人靠近了一些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。
近到顾远能看清那个男人低头看林婉时的神情。
那不是恋人间的亲昵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带着某种审视和掌控的眼神。
顾远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屏幕上的红色数字依旧静止不动。
00:00:00。
但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他构建的那套“只有我能懂她痛苦”的自我感动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他一直以为，林婉的冷漠是因为委屈，是因为他在车祸后对她的忽视。
所以他拼命想要证明，他醒了，他承担了后果，他值得原谅。
但现在，这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那里。
他没有等待三十天的冷静期，也没有经历那场漫长的内心博弈。
他只是出现，然后接过了林婉的生活。
甚至，比他自己做得更自然。
顾远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。
他想起昨天夜里，林婉在日记本上写下的那句话。
「如果他再也醒不过来，我就陪他一起沉下去。」
那时候，他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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