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暴雨如注。
厨房的感应灯亮起惨白的光,照亮了不锈钢台面上冷硬的线条。
顾远站在流理台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被冻结的雕塑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主厨刀,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寒芒。
他在切面包。
动作机械,精准,每一片厚度都控制在两毫米。
这是林婉曾经最喜欢的吐司厚度。
恋爱初期,她总抱怨外面的早餐要么太硬塞牙,要么太软塌无趣。
他说:“以后我做的,只按你的标准来。”
那时他的眼神是热的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讨好。
如今,这双手稳定得可怕,却再也温不出当年的温度。
冰箱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像是某种疲惫的喘息。
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焦糊边缘的味道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雨气。
这种气味让顾远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,也是在这个厨房。
林婉站在这里,对着微波炉发呆。
那是她确诊重度焦虑症的前一周。
他当时正戴着耳机,对着电话会议大声呵斥下属。
“这方案不行,重做。我要的是结果,不是过程。”
他没有回头。
甚至没有察觉到身后那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直到此刻,看着手中这片金黄酥脆的面包,他才意识到,自己错过了多少无声的崩塌。
他将煎蛋从平底锅中滑入盘中。
蛋白凝固完美,蛋黄呈半流动状,撒上一撮海盐和黑胡椒。
摆盘精致,如同他在商业谈判桌上展示的PPT封面。
无可挑剔。
也毫无生气。
卧室的门开了。
林婉走了出来。
真丝睡袍松垮地挂在身上,衬得她身形更加单薄。
她的头发有些凌乱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她没有看顾远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那些食物上。
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,她走到餐桌旁坐下。
姿态放松,却又透着一种疏离的客气。
像是客人,而非归人。
顾远将盘子轻轻推到她面前。
瓷盘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在这寂静的深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吃吧。」
他说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林婉拿起叉子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拆解一个复杂的谜题。
她切下一小块蛋白,送入口中。
咀嚼。
吞咽。
整个过程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顾远站在对面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句熟悉的夸奖,或者哪怕是一句随意的抱怨。
只要是有回音的。
而不是现在这样,面对一堵冰冷的墙。
林婉又吃了一口。
这次是面包。
她停下了动作。
眉头微微蹙起,虽然只是一瞬间,但顾远捕捉到了。
「怎么了?」
他问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林婉放下叉子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她的眼神平静,像是一潭死水,映照着顾远焦灼的脸。
「味道变了。」
她说。
三个字。
轻飘飘的,却像三根针,扎进顾远的耳膜。
「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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