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宋清越坐在昏暗客厅的单人沙发上,真丝睡袍的裙摆垂落在地毯上,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从未读进去的书,眼神像窗外的雨一样凉。
茶几上,那个半杯黑咖啡的水杯依然在那里。
邵廷洲昨天喝剩的那一杯。
苦涩,焦香,带着淡淡的酸味。
这杯咖啡的味道,和他昨天喝剩的那一杯一模一样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她一直留着这个杯子?
还是说,这只是巧合?
门铃响了。
第三声。
宋清越的手指停在书页上,指尖微微泛白。
她没有动。
直到那声音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。
「邵廷洲。」
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糖果。
周管家站在玄关处,神色谨慎。
「夫人,邵先生还在门外。他说……如果今天不归还这条围巾,他就再也没有理由站在您的门前。」
宋清越冷笑一声。
理由?
婚姻里什么时候需要理由了?
只有做贼心虚的人,才需要找理由。
她站起身,真丝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「让他进来。」
周管家愣了一下。
「夫人?」
「我说,让他进来。」
宋清越的声音平静,礼貌但疏离。
「但我不会立刻让他进屋。」
她走到防盗门前,隔着门板,问了一句:
「你想干什么?」
门外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邵廷洲的声音传来,低沉,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。
「还你东西。」
宋清越闭上眼睛。
东西。
多么冰冷的词。
他们之间,只剩下“东西”了吗?
她打开门。
邵廷洲站在门外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打湿了肩头的西装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条羊绒围巾。
灰色的,沾着灰尘,那是被扔回玄关后的痕迹。
也是第一章里,被他死死攥在手中、带着体温试图递出的信物。
如今,它成了羞辱性的契约道具。
绣着“禁止肢体接触”的字样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宋清越的目光落在那条围巾上。
手指微动,想收回,但忍住了。
围巾垂落在地面一半,像是某种未完成的告别。
「进来吧。」
她说。
邵廷洲迈过门槛,脚步沉重。
雨水在地毯上留下一串脚印,像是某种溃烂的伤口。
他没有脱外套,径直走向沙发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宋清越坐回原位,重新拿起书。
但她没有看。
她在等。
等他把话说完,等他把东西放下,等这一切结束。
邵廷洲停下脚步,站在沙发前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围巾。
羊毛纤维吸饱了雨水,变得沉重而滑腻。
指尖触碰时,那种凉意顺着神经蔓延到心脏。
他想把它扔掉。
像扔掉一段垃圾一样。
但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因为他看到了围巾内侧露出的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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