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闷响,混合着邵廷洲急促且压抑的呼吸声。
他站在市司法局大楼外的屋檐下,手里攥着那个已经干透的白色羊绒围巾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昨夜那种带着体温的柔软,而是冷硬、干燥,像是一块被风干的骨头。
这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
也是他们婚姻法律效力的终点。
邵廷洲抬起手腕看表。
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民政局正式关闭还有四个小时。
这四个小时,足够让一切尘埃落定,也足够让他完成最后的告别。
他原本以为,只要把这条围巾还给她,就能切断所有纠缠不清的过去。
那条绣着“禁止肢体接触”字样的围巾,从第一章被他死死攥在手中试图递出,到后来成为两人视线交汇的焦点,再到宋清越披在自己肩上完成接纳——它承载了太多重量。
现在,重量该卸下了。
他要确认她是否还恨他。
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怨怼,也好过这种死水般的平静。
只有恨,才证明爱还在。
邵廷洲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沥青受热后的焦苦气。
他迈开腿,走向那扇紧闭的旋转门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,照得地面光可鉴人。
周管家正坐在值班室门口打盹,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,看到是邵廷洲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「邵先生?」
周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下意识地去挡门,身体微微前倾,呈现出一种防御的姿态。
「夫人睡了。」
他说。
语气谨慎,留有余地,但拒绝的意思明确得像一块铁板。
邵廷洲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周管家的肩膀,看向客厅深处昏暗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微弱的光,映出宋清越蜷缩在单人沙发上的轮廓。
她披着那条白色的羊绒围巾,整个人陷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「我不进去。」
邵廷洲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「我只是想把这个还给她。」
他举起手中的围巾。
白色的羊毛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,那是经过一夜烘干后残留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周管家看了一眼那围巾,又看了看邵廷洲苍白如纸的脸色。
他知道邵廷洲昨晚在楼下淋了一整夜雨。
他也知道,这位前夫先生是想做最后的挣扎。
但有些东西,一旦碎了,就拼不回去了。
「邵先生,」周管家低声说,「夫人说,不需要解释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邵廷洲的心脏。
不需要解释?
还是说,她根本不想听?
邵廷洲的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。
围巾内侧藏着他写了一半的复婚申请书草稿,那张透明的书签上写着“对不起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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