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邵廷洲位于市中心的公寓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某种倒计时。
他站在书房中央,手里攥着那条羊绒围巾。
羊毛吸饱了湿气,沉甸甸地坠在掌心,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重量。
那是宋清越拒绝接收后,他强行从玄关地毯上捡回来的。
此刻,围巾内侧那张未寄出的复婚申请书草稿,正贴着他的胸口,被体温焐得发烫。
但他知道,这没用。
名片背后的秘密信息已经发出去了。
那是关于宋清越即将面临的一起重大职业危机——一家核心供应商突然撤资,且对方压下了所有公关声明。
只有他知道源头是他。
也是唯一能帮她的人。
他在赌。
赌她惊慌,赌她需要他,赌她会在绝望中主动联系他,求他出手相救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重新掌握主动权,才能在那张冰冷的离婚协议生效前,撕开一道口子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是一条短信。
来自宋清越。
没有寒暄,没有质问,甚至没有标点符号。
「你的把戏太拙劣,我不感兴趣。」
邵廷洲盯着那行字,瞳孔微微收缩。
手指僵硬地悬在屏幕上方,迟迟无法落下回复。
不感兴趣?
怎么可能不感兴趣?
那是足以让她在行业内身败名裂的危机。
除非……
一个荒谬的念头钻进脑海。
除非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。
除非她根本不需要他的“拯救”。
邵廷洲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。
他猛地抓起外套,冲出书房。
如果她不需要他,那他之前的所有算计,就只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滑稽戏。
而他,成了那个被看穿底牌的小丑。
***
半小时后。
邵廷洲浑身湿透地站在宋清越公寓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抬起手,指关节叩击防盗门。
笃,笃,笃。
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,显得格外孤寂。
几秒后,门内传来锁舌转动的声音。
但门并没有打开。
而是留出了一道狭窄的缝隙,仅容一人窥视。
宋清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
她的语气里没有惊讶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仿佛他只是一个预约了上门服务的快递员,而非曾经同床共枕三年的丈夫。
邵廷洲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沙哑的声音听起来镇定。
「清越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」
「你收到了名片上的信息,对吗?」
他没有直接说破,而是试探性地抛出诱饵。
门内的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然后,宋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「邵廷洲,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?」
「那种程度的危机,我花十分钟就能解决。」
「至于你所谓的‘秘密信息’……」
她顿了顿,似乎在整理措辞。
「不过是些陈年旧账的恐吓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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