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市中心公寓的落地窗。
宋清越坐在昏暗客厅的单人沙发上,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从未读进去的书。
书页静止在某一页,已经整整十分钟没有翻动过。
窗外的雨声很大,大到掩盖了楼道里逐渐逼近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很沉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。
她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指。
真丝睡袍的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。
那里曾经戴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,上面绣着“禁止肢体接触”几个暗纹小字。
那是他们婚姻破裂时,邵廷洲亲手塞进她手里的契约道具。
第一章,它被邵廷洲死死攥在手中,带着他的体温试图递出;第二章宋清越拒绝接收,它被扔回玄关地毯,沾上灰尘;第三章邵廷洲捡起并展开,发现内侧藏着她去年生日送的书签;第四章宋清越瞥见书签,手指微动想收回但忍住,围巾垂落地面一半;第五章两人在客厅对峙,围巾被随意搭在沙发扶手,成为两人视线交汇的焦点;第六章宋清越最终拿起围巾披在自己肩上,完成了从抗拒到接纳的最后一格移动。
而今晚,这一格移动,似乎要迎来终结。
防盗门的感应灯亮起,昏黄的光线透过门缝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长的亮斑。
邵廷洲站在门外。
他没有立刻敲门,而是靠在冰冷的金属门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垫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,里面装着那条干透、平整折叠好的围巾。
还有那张未寄出的复婚申请书草稿。
明天就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
一旦签字生效,他将彻底失去以丈夫身份出现在她面前的资格。
现在,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他抬起手,指节悬停在门铃按钮上方。
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微微颤抖。
他想问,你还好吗?
他想说,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。
但他最终只是按下了门铃。
短促的一声“叮”。
在暴雨的轰鸣中,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屋内,宋清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她没有起身,也没有去开门。
只是将书合上,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。
过了大约半分钟,门锁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一条缝,只够露出宋清越半边苍白的脸。
她的眼神像窗外的雨一样凉,平静,礼貌,疏离。
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
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周管家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低着头,不敢看门外的男人。
他知道邵廷洲昨晚在楼下淋了一整夜雨。
他也知道,女主人其实一直留着那条围巾,因为上面有他唯一一次为她系围巾的温度。
但此刻,他只能沉默。
维护女主人的安宁,避免冲突,是他的职责。
邵廷洲隔着那道狭窄的门缝,看着宋清越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恨,也没有爱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,和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。
「我想把东西还给你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,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。
宋清越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牛皮纸袋上。
那个袋子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角,边缘泛着深色的水痕。
她认出了里面的轮廓。
是那条围巾。
也是那条写着“禁止肢体接触”的羊绒围巾。
从一件羞辱性的契约道具,变成承载两人过往温存的信物,再到如今,变成必须切割掉的过去。
「不用了。」
宋清越淡淡地说。
语气平稳,没有任何波澜。
「既然已经决定离婚,这些身外之物,就不必再纠缠了。」
她准备关门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
「等等。」
邵廷洲伸手抵住了门板。
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门停滞在半开的位置。
宋清越皱眉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。
「邵廷洲,不要挑战我的耐心。」
她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「我们在协议里写得很清楚,冷静期内互不干扰。」
「这条围巾,是你当初强加给我的枷锁。」
「现在,我还给你。」
他说着,将牛皮纸袋从门缝里递了进去。
动作有些笨拙,甚至因为手抖,袋子边缘蹭到了宋清越的手指。
那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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