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灰,把整个城市都封在了外面。
邵廷洲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攥着那条羊绒围巾。
羊毛吸饱了雨水后的沉重感,顺着指尖往下坠。
那是宋清越昨晚留下的最后一丝温度,现在却冷得像冰。
他看着沙发扶手上那道熟悉的褶皱。
第五章时,围巾还随意搭在那里,成为两人视线交汇的焦点。
而此刻,它孤零零地躺在那儿,像是一条被遗弃的蛇。
“明天就是最后一天。”
邵廷洲低声说。
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,显得有些干涩。
他没有走向门口。
而是走向了角落里的碎纸机。
那是宋清越特意买来的工业级设备,功率很大,据说能粉碎任何试图保留的证据。
包括这条围巾。
也包括里面夹着的那张纸。
邵廷洲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亲手切断过去。
只要把围巾送进去,那些纠缠不清的回忆,那些羞于启齿的挽留,都会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纸屑和毛线团。
然后,他就可以干干净净地离开。
就像宋清越希望的那样。
他弯下腰,捡起围巾。
真丝的触感滑腻冰凉,顺着掌心流走。
围巾内侧,那张复婚申请书的草稿依然坚韧。
昨晚暴雨淋湿后,纸张纤维膨胀,与羊绒纤维紧紧纠缠在一起。
这种粘连,像极了他们这段婚姻最后的模样——想分分不开,想合合不了。
邵廷洲深吸一口气。
他把围巾折叠好,塞进了碎纸机的入口。
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。
刀片开始转动。
起初一切顺利。
羊绒被绞碎的声音很脆,像骨头断裂。
但就在围巾的一半进入机器时,卡住了。
那种坚韧的阻力,让电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。
邵廷洲皱起眉头。
他伸手去掏,指尖触碰到那张被雨水浸泡过的纸。
它没有变软,反而因为吸水而变得更加致密。
就像宋清越的心。
看起来柔软,实际上坚硬得不可摧毁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机器坏了。
是门铃响了。
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这个时间点,谁会来?
邵廷洲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绒毛。
他走到玄关,透过猫眼向外看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站在那里。
是周管家。
宋家的老佣人,谨慎,沉默,总是低着头。
邵廷洲犹豫了一秒,还是打开了门。
“邵先生。”
周管家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焦急。
他的雨衣上滴着水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宋小姐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宋小姐刚才晕倒了。”
邵廷洲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她在处理文件的时候,突然就倒下了。”
周管家低下头,不敢看邵廷洲的眼睛。
“我们叫了救护车,现在在市一医院急诊室。医生说要家属签字才能做进一步检查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邵廷洲的胸口。
家属。
这两个字,曾经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称呼。
现在,却成了法律条文里冰冷的定义。
冷静期还没结束。
他还是她的丈夫。
哪怕只是名义上的。
邵廷洲没有说话。
他转身回到客厅,拿起手机。
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。
然后,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听筒里传来的,只有一声机械而冷漠的女声:
“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。”
空号。
宋清越真的把他拉黑了。
或者说,她早就换掉了这个号码。
为了彻底切断联系,为了开始新生活。
邵廷洲握着手机,站在原地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。
砸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围巾。
刚才因为焦急,他把它攥得更紧了。
羊绒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痕。
那张复婚申请书,依然夹在里面,没有被销毁。
它卡在碎纸机里,像一个顽固的钉子,钉住了他们的过去。
也钉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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