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闷响,像某种巨大的、缓慢的心跳。
邵廷洲站在防盗门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门内没有动静。
只有玄关感应灯忽明忽暗的光晕,透过门缝漏出来,在他湿透的西装裤脚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他抬起手,指节悬在半空,犹豫了一秒。
最终还是轻轻叩响了金属门板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声音很轻,被窗外的雷声瞬间吞没。
过了许久,门锁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一条缝,只露出周管家那张略显苍老的脸。
老人穿着一身整洁的黑色制服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戒备和疲惫。
他的目光在邵廷洲身上扫过,从滴水的发梢,到湿透的肩膀,最后落在他手中的信封上。
“邵先生。”
周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“太太已经休息了。”
邵廷洲垂下眼睫,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。
他没有退缩,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深夜冒雨而来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半步,将手中的信封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冷静期结束前的最后一份文件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请转交给她。”
周管家没有接。
他的视线在那信封上停留了两秒,似乎在确认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着邵廷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邵先生,”周管家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一丝劝诫,“有些东西,现在送进去,只会让局面更难收拾。”
邵廷洲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信封里的纸张边缘,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里藏着一张未寄出的复婚申请书草稿,字迹潦草,墨迹甚至还没完全干透。
那是他昨晚跪在地毯上,一边折叠围巾,一边写下的。
每一笔,都是对他过去傲慢的忏悔。
但他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不能说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冷冽的雨气。
“这不是为了纠缠。”
邵廷洲抬起头,直视着周管家的眼睛,目光坚定而克制。
“只是归还。这条围巾,还有它代表的……过去。”
周管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邵廷洲指的是什么。
那条绣着“禁止肢体接触”的羊绒围巾。
那是他们婚姻破裂时,宋清越扔出来的最后一道枷锁。
也是邵廷洲今晚执意要带回的东西。
老人沉默了片刻,最终侧身让出了一条缝隙。
“进来吧。”
他说,“别把水弄得到处都是。”
邵廷洲跨过门槛。
客厅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角落里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光线昏暗,却足以让他看清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那个身影。
宋清越穿着真丝睡袍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。
她手里拿着一本书,书页翻动得很慢,似乎从未真正读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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