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幕墙外是混沌的黑,室内却亮得刺眼。
邵廷洲站在客厅中央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洇出一滩暗色的水渍。
他手里攥着那条羊绒围巾。
那是他们婚姻里最讽刺的证物——内侧绣着一行极小的、几乎不可见的字:“禁止肢体接触”。
这是宋清越在他求婚那天,作为“附加条款”塞给他的。
她说,爱需要边界,尤其是你这种控制欲极强的人。
如今,这条围巾成了离婚协议里唯一被保留的实物附件。
邵廷洲抬起手,指尖因为寒冷和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他想把围巾递过去。
就像前几次那样,试图用这个动作来填补两人之间日益扩大的沉默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上前。
他只是看着沙发扶手上的那团阴影。
宋清越坐在那里。
真丝睡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一层薄薄的冰壳,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她手里翻着一本书,眼神却没有落在书页上。
她的目光越过书脊,冷冷地扫过邵廷洲狼狈的模样,最后定格在他手中的围巾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。
这种味道曾让他沉醉,现在却让他感到窒息。
「你还没走?」
宋清越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水上,没有激起任何涟漪。
邵廷洲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「明天就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」
他说:「有些东西,不能留在这里。」
宋清越合上书。
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,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没有看他,只是伸手理了理睡袍的领口。
「什么东西?」
她问得漫不经心,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邵廷洲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水渍发出轻微的挤压声。
他将那条湿漉漉的围巾举高了一些,试图让它离自己远一点,也离她近一点。
「这条围巾。」
他说:「还有里面的书签。」
宋清越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,却没有任何温度。
「书签?」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「你是说那张写着‘别走’的纸?」
邵廷洲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原来她知道。
她一直都知道。
那个夜晚,他在楼下淋了一整夜的雨,就是为了等一个能让她看清真相的机会。
他以为那张书签是她留下的最后挽留。
直到刚才,他才看懂背面那行小字的真正含义。
那不是请求。
那是预言。
「清越……」
他刚开口,就被她打断。
「邵廷洲,你总是这样。」
宋清越站起身,真丝布料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,又迅速被她重新拢好。
她一步步走向他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「你总喜欢在关键时刻沉默。」
她停在他面前半步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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