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某种沉闷的鼓点,一下下敲在宋清越紧绷的神经上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,昏黄的光晕被窗外的闪电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邵廷洲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。
那味道很冲,是混合了潮湿泥土、冷雨以及他身上特有的烟草味。
这种气味曾经让宋清越安心,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排斥。
她坐在单人沙发上,真丝睡袍的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处一片苍白的肌肤。
手里那本《百年孤独》翻了三页,字迹在眼前晃动,却一个也没读进去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所谓的“告别仪式”结束。
门铃响了第三遍的时候,周管家才慢吞吞地走过来,隔着防盗门问:“邵先生,有什么事吗?”
邵廷洲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金属门传进来,低沉,带着被雨水浸泡后的沙哑:“清越,是我。”
周管家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女人,压低声音:“夫人说,时间到了。”
门没开。
邵廷洲沉默了几秒,手指攥紧了口袋里的东西。
那是那条羊绒围巾。
灰白色的底色,边缘绣着一行极小的黑色英文:*No Physical Contact*(禁止肢体接触)。
这是他们结婚第一年签下的那份荒唐协议里的第一条条款。
那时候他们以为婚姻是一场交易,用冷静和距离来换取安全感。
如今,交易要结束了。
他必须亲手把这条象征着他们婚姻失败的信物还给她。
或者,彻底扔掉。
最终,门还是开了。
不是宋清越开的,是周管家执行的命令。
但门缝刚拉开一条线,周管家就侧身挡在了门口,语气恭敬却疏离:“邵先生,夫人累了,想休息。”
邵廷洲没有退。
他的目光越过周管家的肩膀,直直地落在宋清越身上。
那双眼睛太凉,像窗外漆黑的雨夜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我还有东西要给你。”邵廷洲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。
周管家皱眉:“邵先生,邮件里已经说了……”
“邮件只能处理物品,不能处理人。”邵廷洲打断了他,向前迈了一步。
周管家下意识后退,手按在门框上,显得有些为难。
就在这时,宋清越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让他进来。反正明天就要签字了,我不介意多这一分钟的体面。”
周管家愣了一下,随即躬身让开。
邵廷洲走进玄关,脱下还在滴水的风衣,随手挂在衣架上。
动作有些僵硬,像是每一块肌肉都在抗拒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峙。
他没有换衣服,而是径直走向客厅。
每一步踩在水渍上,都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宋清越依旧坐在那里,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。
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,将手中的书合上,放在膝盖上。
这个动作像是在划定界限:这里是我的领地,你只是访客。
邵廷洲停在茶几对面,距离她两米远。
这是契约里规定的安全距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条围巾。
它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,沉甸甸地躺在掌心,原本蓬松的羊毛吸饱了水分,变得紧实而冰冷。
但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它,尽量不让上面的泥污蹭到自己的衬衫。
“拿着。”
他把围巾递过去,手臂伸得笔直,指尖克制地停留在袖口上方一寸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道磨损的痕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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