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下了三天。
上海郊区的雾气像一层湿冷的灰纱,裹住了邵廷母亲那栋废弃的老洋房。
常宁站在铁艺大门前,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这是林曼留下的最后线索。
在警方正式立案前的最后窗口期,她需要确认邵廷海外空壳公司的具体注册地。
只有拿到这个地址,才能申请跨境冻结令。
那是邵廷资金链上最后一道防线,也是他试图洗白身份的避风港。
常宁推开门。
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,像是在警告入侵者。
院子里杂草丛生,掩埋了曾经修剪整齐的玫瑰丛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腐烂树叶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三年前,第一次见邵母时的情景。
那时邵母端着一杯热茶,笑着问她:“常小姐,听说你为了常氏,连婚约都敢毁?”
如今,房子空了,人散了,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。
常宁没有犹豫,径直走向地下室入口。
楼梯陡峭,台阶上积满了灰尘。
她的皮鞋踩在上面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在提醒她时间的紧迫。
离婚冷静期还剩四天。
邵廷以为胜券在握,正在用资产冻结程序一点点绞杀常氏。
但他不知道,常宁早已备份了所有原始账目。
更不知道,林曼虽然离职,却把最关键的钥匙留给了她。
地下室的门虚掩着。
常宁推开它,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,上面放着一盏昏黄的台灯。
灯光摇曳,照亮了桌面上那个被撕碎的旧照片。
照片背面,用隐形墨水写着一行小字:
“邵廷母亲的地址。”
常宁拿起照片,指尖触碰到纸张粗糙的边缘。
这就是林曼留下的陷阱?
还是真正的突破口?
她没有时间思考。
直接走向角落里的书架。
书架上摆满了落满灰尘的法律书籍和家族相册。
常宁的手指划过书脊,最终停在一本厚重的《公司法释义》上。
书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她轻轻一掰,书本弹开,露出了后面隐藏的夹层。
里面躺着一本黑色的皮质日记本。
封皮已经磨损,边角泛黄。
常宁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稚嫩,却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冷酷。
“今天,父亲打碎了弟弟的玩具车。”
“他说,失败者不配拥有完整的东西。”
“我要记住这种感觉。软弱,是原罪。”
常宁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不是一个孩子的随笔,这是一个未来掌权者的心理档案。
她继续往后翻。
随着年份的增长,字迹变得工整而锋利。
记录的内容也从玩具,变成了竞争对手的打压手段。
“利用舆论,摧毁他的声誉。”
“切断现金流,让他跪着求饶。”
“痛苦,是控制最好的工具。”
常宁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邵廷的冷漠,并非天生。
而是从小被灌输的生存法则。
他把人看作待处理的废品,把婚姻看作资产重组的工具。
这本日记,不仅是证据,更是常宁决定彻底摧毁邵廷精神支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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