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常宁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,像某种巨兽在低吼。
书房里的空气干燥得令人窒息。
静电在指尖跳跃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常宁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面前摊开那本被翻得卷边的日记。
纸张泛黄,散发着陈旧的霉味。
她的目光落在日记最后一页夹着的那张复印件上。
那是三年前的一笔小额关联交易审批单。
也是邵廷用来逼她低头的那张王牌。
此刻,这张纸安静地躺在那里,右下角印着一个模糊的红色印章。
常宁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那个印章的边缘。
触感粗糙,油墨早已干透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,却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原来如此。
邵廷之所以沉默,不是因为他没有证据。
而是因为这枚印章,根本就不是常氏集团的公章。
它是邵廷私人印章的缩印版。
如果这真的是常宁违规操作的铁证,邵廷早就该拿出来要挟她了。
何必等到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七天?
何必启动资产冻结程序?
他在等。
等他确认常宁已经彻底陷入自我怀疑,等他看到常宁为了保全家族声誉而主动交出股权的那一刻。
这张复印件,不是证据。
是诱饵。
邵廷想让她相信,自己手里握着把柄,从而放松警惕,暴露出更多的破绽。
常宁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,微微颤抖。
她没有签字。
而是将钢笔放下,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新的文件。
那是《股权变更意向书》的原始草稿。
第一章时,它被邵廷推过桌面作为威胁。
第二章时,被常宁用咖啡渍浸染了一角。
第三章时,邵廷试图收回重打。
第四章时,常宁撕下关键页藏入袖口。
第五章时,律师函替换了原件。
第六章时,它在公证处盖上了最终生效的红章,但内容已被置换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常宁手里。
但这还不够。
常宁需要更致命的武器。
她重新看向那张关联交易审批单。
这一次,她不再看印章。
而是看背面。
借着台灯昏黄的光线,她发现纸张背面有一行极淡的水印。
那是常氏集团内部系统的防伪标记。
只有经过特定权限才能打印出来的文件,才会留下这种痕迹。
这意味着,这份“违规操作”的审批单,并非伪造。
而是真的。
但它真在哪里?
常宁闭上眼睛,脑海中迅速闪过三年前所有的细节。
那笔交易金额很小,只有五十万。
流向是一家名为“恒远咨询”的空壳公司。
当时常宁以为那只是邵廷的一次普通商业试探。
直到今天,她对照着流水单上的SWIFT代码,才意识到不对劲。
塞浦路斯。
邵廷的母亲是塞浦路斯地产大亨的远亲。
这笔五十万的资金,根本不是关联交易。
它是邵廷测试常氏财务漏洞的探针。
他在寻找一个可以合法转移大额资金的通道。
而常宁当年的“违规”,恰好为他提供了完美的掩护。
邵廷一直在利用常宁的失误,搭建他的洗钱网络。
现在,他不仅要离婚,还要吞并常氏的核心资产。
常宁睁开眼,眼神冷冽如冰。
她拿起手机,拨通了林曼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。
“宁姐,你还没睡?”林曼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,却依旧尖锐。
“我要见陈伯。”常宁说。
“陈伯病了,医生说他心脏衰竭,正在老宅抢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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