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成沉闷的低频震动。
温知意坐在顶层客房的硬板床上。
左手腕内侧,皮肤下有一道极淡的红痕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,她强行切断痛觉神经反馈留下的后遗症。
此刻,那道红痕正在缓慢褪色。
左脸颊的神经敏感度,从“彻底关闭”的状态,重新回到了“麻木待机”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无声闪烁:【距离晚餐时间还有4分钟。宿主需保持心率低于60。】
温知意垂眸。
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。
她在计算。
老管家每十分钟送一次餐。
送餐路线固定。
搜查流程严格。
这是唯一的变量。
门开了。
老管家端着银托盘走进来。
他的脚步很轻,像猫。
但温知意听出了他呼吸里的慌乱。
那种慌乱不是出于恐惧,而是出于一种……怜悯?
不,是愧疚。
温知意没有抬头。
她盯着托盘边缘的一滴冷凝水。
水珠顺着金属纹路滑落。
滴在桌布上。
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。
「小姐。」
老管家的声音沙哑。
他把托盘放下。
动作僵硬。
温知意终于抬眼。
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长条物体。
金属探测器。
冰冷的探头贴上她的脖颈。
沿着锁骨下滑。
经过胸口。
到达腹部。
再向上。
扫过手臂。
最后,停在她刚才避开巴掌的那张脸上。
嗡。
探测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老管家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移开探头。
而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读数。
那里显示着异常的生物电波动。
「小姐,您的脸色不太好。」
老管家低声说。
他在试探。
温知意面无表情。
「因为饿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读说明书。
老管家沉默了。
他收起探测器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。
开始擦拭托盘上的每一寸金属表面。
从左到右。
从上到下。
仿佛在擦拭某种罪证。
温知意看着他的手。
那双手布满老年斑,指节粗大。
但在擦桌子时,却精细得像在做外科手术。
她知道,廖沉舟不在这里。
但他留下的规则在这里。
每一个动作,都是对他权威的确认。
也是对他不安的安抚。
为什么不安?
因为那张撕碎的照片。
因为那只挥空的巴掌。
更因为——
温知意的目光落在老管家胸前的口袋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。
似乎塞着什么硬物。
她想起了昨天摔门而去时,掉落的那枚袖扣。
上面刻着温知意母亲的名字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暗示。
或者,是求救。
但温知意不能接。
一旦接住,就是站队。
在这个家里,站队意味着死亡。
她必须做一只没有思想的鸟。
一只被囚禁的、精美的、死气沉沉的鸟。
「吃吧。」
老管家退后一步。
身体紧绷。
像在等待审判。
温知意拿起勺子。
汤很烫。
热气熏蒸着她的眼睛。
视线变得模糊。
她舀起一勺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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