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声控灯坏了。
只有尽头那盏水晶吊灯,还苟延残喘地亮着。
光线昏黄,像陈年的血痂。
温知意被两名保镖夹在中间。
手腕被铁钳般的力道扣住。
骨骼发出轻微的抗议声。
但她没有挣扎。
甚至没有皱眉。
她的目光平视前方,落在廖沉舟皮鞋的鞋尖上。
黑色牛津鞋,手工定制,鞋头锃亮。
倒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和那张被揉皱的家庭合照。
「小姐,请配合。」
左侧的保镖低声说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就在十分钟前。
当他第一次抓住温知意的手腕时。
那种触感让他窒息。
不是冰冷的皮肤。
而是某种……死寂的空洞。
就像把手伸进了一口枯井。
深不见底。
没有温度。
没有反抗。
也没有恐惧。
保镖记得自己当时僵住了半秒。
指节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仿佛触碰到了某种不该存在的禁忌。
那是温知意主动切断痛觉反馈后,身体散发出的绝对理性气息。
此刻,这种气息顺着走廊蔓延。
让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。
温知意知道他在抖。
所以她没有动。
不动,就是最大的威慑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跳动。
【警告!宿主心率过低,低于生存基准线。】
【警告!男主情绪波动值:85%(危险)】
【剩余时间:23小时45分】
温知意无视了那些红字。
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脸颊。
那里依旧是一片虚无。
神经敏感度彻底关闭。
像一扇焊死的门。
没有任何信号能传进去。
也没有任何痛苦能留得住。
这是代价。
也是武器。
走廊尽头。
廖沉舟站在那里。
他没有穿那件沾血的衬衫。
而是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眉宇间的戾气收敛了些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袖扣。
白金质地,刻着廖家的家徽。
那是温知意“偷窃”的证据之一。
也是原主试图挽回局面的最后筹码。
「把她带过来。」
廖沉舟的声音很轻。
却像冰锥刺入耳膜。
保镖不敢怠慢。
推着温知意向前走去。
每一步。
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地板是大理石铺就的。
冰凉。
坚硬。
温知意的鞋底与地面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被无限放大。
像倒计时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越来越近。
直到站在廖沉舟面前三米处。
保镖松开了手。
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。
温知意踉跄了一下。
但很快站稳。
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里的站立示范。
她抬起头。
看向廖沉舟。
眼神清澈。
平静。
毫无波澜。
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,一件物品。
廖沉舟眯起眼睛。
手中的袖扣停止了转动。
「你不怕我?」
他问。
语气里带着试探。
还有隐隐的兴奋。
他在等。
等她哭。
等她求饶。
等她像那只受惊的兔子一样,瑟瑟发抖,乞求他的怜悯。
那样,他就能确认自己的掌控权。
确认这个女人的卑微。
确认这场联姻不过是另一场权力的游戏。
而他,永远是赢家。
温知意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双深邃却空洞的眼睛。
她在计算。
距离。
角度。
风速。
以及那一巴掌挥下时的轨迹。
如果躲闪。
系统判定失败。
抹杀。
如果硬接。
疼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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