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苏贵妃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，指尖那支赤金镶宝的玉簪被她无意识地摩挲着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，竟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关氏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原本被微量解药压制的毒性，正顺着血脉缓缓苏醒。起初只是轻微的灼热，此刻却化作细密的针扎，刺入骨髓。她面上不动声色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完美无瑕，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，因用力过猛而指节泛白。
“姐姐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苏贵妃轻笑一声，语调娇柔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，“太后寿宴在即，姐姐这般模样，若是传出去，旁人还以为本宫苛待亲族呢。”
关氏低着头，看不清她的表情，只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。
“贵妃娘娘说笑了。”关氏的声音低哑，平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那是身体本能对痛苦的抗拒，却被她强行用意志压下，“妹妹深知贵妃娘娘的一番苦心，只为让妹妹明白，在这宫里，活着便是要学会‘懂事’二字。”
“懂事？”苏贵妃眼底的冰冷骤然加深。
她手中的玉簪猛地一顿，尖锐的簪尖几乎要戳破掌心。
这个词语，像是一把钥匙，精准地打开了太后心中某扇隐秘的门。关氏赌对了。太后要的不是一个清白无辜的关氏，而是一个愿意为了家族、为了生存，亲手沾染鲜血、甘愿做刀俎下肉却还能笑着咽下的“利刃”。
“既然姐姐如此‘懂事’，”苏贵妃站起身，裙摆上的金线凤凰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，“那便该有‘懂事’的样子。茶凉了，可惜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王公公捧着那只空了的青瓷茶盏，颤巍巍地走近。
那盏底，还残留着几滴褐色的残渍，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。那是慢性毒药的标志，也是关氏今日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关氏抬起头，目光掠过王公公那张写满谨慎的脸，最终落在苏贵妃身上。
“多谢贵妃娘娘赐茶。”
她叩首，额头触地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这一声，不仅是谢恩，更是投诚。
苏贵妃眯起眼睛，审视着她。她在等关氏崩溃，等关氏露出恐惧或怨恨的神色。但关氏没有。那个女人抬起头时，眼中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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