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日头毒辣地透过窗棂洒进来，却照不进这死寂的角落。
关氏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杯‘半盏残茶’留下的余威，正顺着她的四肢百骸疯狂蔓延。
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她低垂着头，发髻上的珠钗随着轻微的颤抖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那是她唯一能控制的动静。
不能哭，不能求饶，甚至不能表现出过多的痛苦。
太后要的是‘懂事’。
懂事的代价，是连痛楚都要咽进肚子里，化作顺从的沉默。
“贵人，您这是何苦？”
一个娇柔的声音打破了僵局。
苏贵妃不知何时已恢复了精神，虽然被禁足，但在这偏殿之中，她依旧是那个掌控节奏的人。
她穿着那身刺眼的赤红宫装，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簪，一步步走到关氏面前。
鞋底踩在地砖上，发出清脆而傲慢的回音。
苏贵妃弯下腰，脸上挂着温婉至极的笑容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。
“姐姐身子弱，若是撑不住，不如早些回宫歇息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关氏的肩膀。
看似关心，实则是在试探关氏是否已经毒发身亡。
若关氏倒下，便是中了太后的激将法，或是真的不堪重负。
无论哪种，对苏贵妃而言都是好事。
至少，那个随时可能翻盘的变数消失了。
关氏没有躲闪。
她感受着那只手传来的温度，冰冷，僵硬，带着死亡的预兆。
但她也不能倒下。
一旦倒下，之前的隐忍便成了笑话。
家族的性命，也将彻底断送。
关氏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多谢贵妃关怀。”
她的声音低沉、平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但这颤抖并非来自恐惧，而是来自身体深处无法抑制的剧痛。
“臣妾无事，只是有些头晕。”
苏贵妃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关氏竟然如此镇定。
按照常理，饮下毒茶后，哪怕有解药吊命，人也该面如金纸，冷汗直流。
可关氏的脸色虽然苍白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坚韧。
“头晕？”
苏贵妃轻笑一声，手中的玉簪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姐姐莫不是想借此机会，博取太后的怜惜？”
她直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关氏。
“太后最厌恶旁人卖弄可怜。姐姐这般做作，只怕会适得其反。”
这句话，既是警告，也是试探。
她在逼关氏露出破绽。
只要关氏有一瞬间的慌乱或委屈，苏贵妃就有理由向太后进言，说关氏心机深沉，不可重用。
关氏心中冷笑。
她当然知道苏贵妃在想什么。
但她更清楚，此刻的她，已经没有退路。
她必须用行动证明自己的‘懂事’。
不是用言语，而是用身体。
关氏重新低下头，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砖。
这一动作，没有任何犹豫，也没有任何停顿。
就像是一个经过无数次练习的仪式。
“贵妃误会了。”
关氏轻声说道，字字铿锵。
“臣妾不敢卖弄可怜。臣妾只是觉得，太后赐的茶，每一滴都是恩典。”
“即便苦涩，也是臣妾该受的。”
苏贵妃眯起眼睛。
她听出了话里的意思。
关氏这是在告诉她，她甘愿承受这份痛苦，甚至以此为荣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讽刺。
也是在宣告，她已经接受了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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