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被厚重的乌云吞没，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霉味。
戴婉站在贵妃寝殿的门槛外，指尖还残留着那块碎玉的冰凉触感。
那半块染血的碎玉此刻正静静躺在她掌心，边缘锋利如刀，割破了她的皮肉，渗出的血珠顺着纹路蜿蜒，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。
李德全站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，手里捧着那个装着“墨玉”尸体的锦盒。
他的脸色惨白，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戴婉对视。
“娘娘有旨，顾清贪墨军饷，私通外臣，罪证确凿。”
李德全的声音尖细而急促，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，他不停地搓动着手中的帕子，“请戴贵人将……将那只死鸟和信物交予本公公，即刻送往御史台查封。”
他说得很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知道，只要这信物一出，顾清就彻底完了。
但他更知道，顾清给他的好处，远不足以抵消这份杀身之祸的风险。
顾清是尚书的人，也是贵妃的死敌。
今日之事，看似是戴婉扳倒了顾清，实则是在贵妃和顾清之间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血线。
一旦站队，便是生死之别。
戴婉垂下眼帘，看着掌心的血迹，声音轻柔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「李公公这话，可是代表娘娘的意思？」
她没有接话，而是用反问句确认对方的底线。
这是她一贯的习惯，轻声细语，绵里藏针。
李德全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「戴贵人，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」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尽管那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，「顾大人如今是自保尚且不及，哪还有余力管你这区区一只鸟？你若再拖延，以‘妖言惑众、扰乱宫闱’之罪论处，本公公也不介意现在就带你去见陛下。」
他在威胁。
也在试探。
顾清曾许诺过，若戴婉能在这件事上含糊其辞，甚至暗中相助，日后必在户部给她留一条后路。
可现在，顾清自身难保。
李德全需要的是一个安全的台阶，一个能让贵妃满意、又能让他全身而退的理由。
如果戴婉坚持要亲自处理这只鹦鹉，或者要求当面查验证据，那么所有的脏水都可能溅到他身上。
他是传旨太监，不是查案的御史。
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，回去复命。
戴婉微微一笑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，李德全怕了。
怕的不是她，而是背后那双盯着这一切的眼睛。
那些眼睛，属于贵妃，属于皇帝，也属于那些等待顾清倒台的政敌们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将那块染血的碎玉举到眼前。
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，勉强漏下一丝光亮，照在碎玉上，折射出诡异的光芒。
「李公公，」戴婉轻声说道，「娘娘曾说，这碎玉是当年先帝赐给她的定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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