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吞没，贵妃寝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床榻上那抹苍白的身影拉得极长，像是一尊随时会碎裂的瓷偶。
戴婉跪坐在锦缎铺就的地面上，膝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灼热的兴奋。
她面前是昏迷中的贵妃，呼吸微弱如游丝，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药物侵蚀后的浑浊与沉重。
而在贵妃枕边，静静躺着那只玄色的鹦鹉——墨玉。
它不再沉默，也不再抽搐。
那双曾经灵动如今却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，黑色的羽毛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凌乱，但光泽依旧冷冽。
它是这场戏的见证者，也是戴婉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李德全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那枚传旨的令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不敢看戴婉，也不敢看床上的贵妃，只是用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：“小主，娘娘醒了……不，还没醒透。顾大人还在外头候着，说是……说是怕冲撞了凤体。”
“冲撞？”戴婉轻声重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李公公，若是顾大人真怕冲撞，此刻该做的是闭嘴退下，而不是站在那儿，等着听我如何处置这‘礼物’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平稳，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，而非生死攸关的宫斗。
李德全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点头，却又忍不住偷眼看向戴婉袖口。
那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色痕迹，像是干涸的血，又像是某种香料粉末。
那是墨玉吐出最后一口毒气时，溅在笼架上，又被戴婉指尖沾染上的微量鳞粉。
这种粉末无色无味，唯有接触特定解药才会显出毒性反应，但若是不加处理，它在空气中停留的时间足以让任何人怀疑戴婉与毒药有关。
戴婉知道，李德全在看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若此时退缩，便是默认了戴婉的清白；若此时多言，便是参与了这场对顾清的围剿。
“李公公，”戴婉微微侧头，目光落在李德全那张汗津津的脸上，“你觉得，顾大人送这只哑鸟进来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李德全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最终只挤出一句：“老奴……老奴不知。”
“你不知，可我知道。”戴婉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“他是想杀我，还是想害娘娘？亦或是，他想借我的手，把前户部尚书的旧账翻出来，搅浑这一池水？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走向床榻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稳，仿佛脚下不是步步惊心的深渊，而是早已铺好的红毯。
床榻上的贵妃忽然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只枯瘦的手，指甲泛着青紫，死死抓住了身下的锦被。
“谁……”贵妃的声音破碎不堪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流，“谁在那里……”
戴婉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向贵妃，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恭顺而忧戚的神情。
她跪回原位，双手捧起那只已经死去的墨玉，轻轻放在贵妃的手边。
“娘娘，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