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雷声闷在云层里，像是一口被厚土压住的古钟，敲不响，却震得人心慌。
大明宫偏殿外的长廊上，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戴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那上面钉着无形的铁刺。
她面前是一只紫檀木架，架上空空如也。
那只玄色鹦鹉“墨玉”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手边的一块白绸上。
它的眼睛半睁着，瞳孔涣散，原本油亮漆黑的羽毛此刻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焦黑的灰烬。
那是顾清纵火未遂留下的痕迹，也是它死前挣扎的证物。
李德全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的拂尘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尖细的嗓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：“小主……贵妃娘娘脉象危急，太医说这是‘惊厥’之症，需静养，严禁任何人打扰。您这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眼神里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他在怕。
怕这只死鸟，怕戴婉那张巧舌如簧的嘴，更怕背后那双阴鸷的眼睛。
戴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抚摸着墨玉冰凉的喙。
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，却又清晰地穿透了沉闷的雨气：“李公公，娘娘若是醒了，见臣妾连一只娘娘赐下的玩物都护不住，该多伤心？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在那截断裂的脖颈处停顿了一秒。
“况且，这鹦鹉死得不明不白。若是不查清楚，万一……是有人想借着‘意外’，坏了娘娘的清誉呢？”
李德全倒吸一口凉气，猛地后退半步。
就在这时，侧门被推开一道缝隙。
顾清正站在那里。
他身上的绯色官服依旧笔挺，袖口的金线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，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，此刻死死盯着戴婉，或者说，盯着她手边的那只死鸟。
“本官路过，听闻此处有异动。”顾清的声音低沉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不知戴小主在此，何事喧哗？”
戴婉缓缓站起身。
她没有看顾清，而是将那块染血的白绸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，动作虔诚得像是在供奉神明。
然后，她才抬起眼帘，看向顾清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眼底却是一片荒原般的冷漠。
“顾大人来得正好。”戴婉轻声说道，“臣妾正愁无人作证。这鹦鹉，是贵妃娘娘赏给臣妾的。可它怎么就死了呢？”
顾清眉头微蹙，脚步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想靠近，想夺回控制权，想确认那页账本是否还在袖中。
“许是受了惊吓。”顾清淡淡道，“这偏殿潮湿，鸟儿体弱，难免一病不起。戴小主不必大惊小怪。”
“是吗？”戴婉歪了歪头，反问，“可臣妾记得，昨日这鹦鹉还好好的。直到顾大人来过之后，它便开始抽搐，继而……死亡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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