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雷声闷在云层里，像是一块浸透了水的厚棉布，死死捂住了大明宫的屋顶。
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那枚温润却冰冷的玉扳指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紫檀木案几上，泛着幽暗的光泽。顾清没有走。
他就在离戴婉三步远的地方站着，绯色官服上的金线云纹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。他的眼神阴鸷，像是一条潜伏在深潭底的蛇，静静地审视着戴婉的每一个微表情。
戴婉垂着眼眸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刺绣。她知道，王太医并没有真的离开去上报，而是去了回廊尽头的那间茶室——那是顾清安插的眼线所在。王仲拿走了手帕，也拿走了恐惧，但他更害怕失去前程。这种恐惧，正是顾清想要的筹码。
“戴小主。”
顾清的声音低沉缓慢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这雨就要下来了。臣妾……哦不，本官记得，小主的窗棂有些松动，怕是要被风吹坏。”
戴婉抬起眼，目光落在窗边那只黑色的鸟架上。
墨玉就在那里。
这只玄色的鹦鹉已经死了三天。它的羽毛失去了往日那种如黑缎般的光泽，变得干枯、灰败。那双曾经灵动的小眼睛如今紧闭着，喙微微张开，仿佛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最后一句没能说出口的咒骂。
第一章它沉默地立在架子上，第二章被戴上禁言罩，第三章被强行喂食解药导致抽搐，第四章它吐出半片带毒的鳞粉，第五章它模仿了顾清说过的半个字，第六章它彻底死亡并引发血案现场。
而现在，它只是一具尸体。一具承载着诅咒与秘密的尸体。
“多谢顾大人关心。”戴婉轻声说道，声音轻柔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只是臣妾近日身体不适，连开窗通风的力气都没有。这鹦鹉……也是贵妃娘娘赏下的，说是能解闷。臣妾虽病弱，却也舍不得让它受风。”
顾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解闷？”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“这鸟儿若是真能解闷，为何戴小主见了它，脸色反而更白了些？莫非……小主心里有鬼？”
这句话看似随意，实则是一把刀。
他在试探。试探戴婉是否已经将“证据”交了出去，试探她是否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杀意。如果戴婉表现出对鹦鹉的厌恶或恐惧，那就证明她心虚；如果她表现得太过镇定，又显得不合常理。
戴婉微微一笑，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。她走到鸟架前，伸出纤细的手指，轻轻抚过墨玉僵硬的身体。
“顾大人说笑了。”戴婉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，“这鹦鹉是贵妃娘娘的亲赐，代表着天恩。臣妾若是不喜，岂不是驳了贵妃的面子？若是驳了贵妃的面子，又岂止是臣妾一人担罪？”
她转过身，直视着顾清的眼睛。
“况且，这鹦鹉虽然死了，但它的死因……臣妾还未查清呢。”
顾清的眼神猛地一缩。
他没想到戴婉竟然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。查清死因？这意味着她要追究送礼人的责任，也就是要追究他的责任。
“查什么死因？”顾清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不过是只畜生罢了。戴小主若是闲得慌，不如好好养病。毕竟……”
他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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