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毒辣，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偏殿的青砖上，却驱不散那股从地底渗出的阴冷湿气。
戴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中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的裂纹。
那裂纹极细，像是一道干涸的血迹，蜿蜒在洁白的瓷面上。
她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：
“翠儿，把墨玉的笼子收起来吧。”
翠儿身子一颤，手中的托盘差点没拿稳。
她慌乱地将那只玄色的鹦鹉笼盖好，动作小心翼翼，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死鸟，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。
“主子……这笼子还要留着吗？”
翠儿压低声音，眼中满是恐惧。
墨玉死了，但它死前的挣扎和那句模仿来的半个字，像梦魇一样缠着所有人。
“留着。”
戴婉抬起眼，目光平静无波，“它是证据，也是诱饵。”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上的云纹刺绣。
那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，正如她此刻的心境。
顾清送来的这份“厚礼”，她不能扔，也不能毁。
扔了，是抗旨；毁了，是销毁罪证。
唯有收下，并让它成为查案的起点，才能在这张巨大的网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传话给王太医，就说臣妾近日心绪不宁，想请他来看看脉。”
戴婉吩咐道，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。
翠儿愣了一下：“可是……王太医今日不在宫中值夜，他在宫外行医……”
“他知道规矩。”
戴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温婉端庄，却让人心底发寒，“本宫赏了他的银子，他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。”
话音刚落，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李德全那张尖细的脸探了进来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戴婉的眼睛。
“戴小主，贵妃娘娘那边问起，那只鹦鹉……”
“李公公放心。”
戴婉打断了他，声音轻柔却坚定，“墨玉已逝，臣妾正在写折子向贵妃娘娘请罪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李德全腰间那块成色一般的玉佩上。
“只是臣妾手拙，不知这折子该如何措辞，才显得既虔诚又不失体统。李公公久侍内廷，不如进来指点一二？”
李德全浑身一僵。
他没想到戴婉会将他也拖下水。
若是现在走，便是心虚；若是不走，便是共谋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脸：“小主说笑了，奴才粗人一个，哪懂这些文墨之事。不过……顾大人刚才还在外头徘徊，似乎也在等您的回音。”
提到顾清，李德全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既有畏惧，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
他知道顾清给了好处，但也怕戴婉翻脸不认人。
戴婉没有再说话，只是轻轻挥了挥手。
“李公公去忙吧，本宫自会处理。”
李德如蒙大赦，匆匆退下，连头都不敢回。
殿门关上，空气再次凝固。
戴婉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
外面的雨终于落了下来，淅淅沥沥地打在芭蕉叶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在等一个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