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雷声滚过大明宫的飞檐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偏殿内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，混杂着龙涎香与暴雨前特有的土腥气。
戴婉坐在紫檀木椅中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染血的碎玉。
地砖缝隙里渗出的血迹还未干透，那声“叮”的金属脆响，像一根刺，扎进她耳膜深处。
那不是幻觉。
是机关被触发的声音。
“娘娘。”
太监李德全的声音尖细而急促，打断了她的沉思。
他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他的官帽滴落，在青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直视戴婉，也不敢看那只停在架子上的玄色鹦鹉。
墨玉。
这只鸟此刻正垂着头，黑色的羽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，显得黯淡无光。
它死了。
或者说，它已经不再是一只活物。
但就在刚才，顾清送来的新礼——一只金丝笼中的画眉，正被两名小太监抬进殿内。
那是贵妃的赏赐。
也是顾清递给戴婉的一把刀。
“贵妃娘娘有旨，”李德全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念戴氏近日操劳，特赐御苑珍禽一对，以慰辛劳。请戴娘娘……接旨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接旨”二字。
若是拒收，便是抗旨不尊，结党营私。
若是收下，便是接受了顾清的贿赂，坐实了贪腐之罪。
更致命的是，这新来的画眉，或许也藏着同样的杀机。
戴婉缓缓抬起眼帘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。
“李公公，”她轻声问道，语气柔和得像是在询问晚饭的菜单，“贵妃娘娘的心意，本宫自然心领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轻轻点了点案几上那只死去的墨玉。
“这只鸟，是本宫亲手养大的。它虽已亡故，但尸身未寒，灵智未散。若此时引入新禽，惊扰了旧魂，恐冲撞了圣驾，也折了贵妃娘娘的福分。”
李德全愣了一下。
他没料到戴婉会这么说。
按照常理，妃嫔们收到赏赐，哪怕心里厌恶，面上也要表现得欣喜若狂，恨不得立刻谢恩。
戴婉这番话，看似推辞，实则是在试探。
她在试探李德全，也在试探门外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。
“这……”李德全额头上渗出冷汗，“娘娘这话，奴才听不懂。贵妃娘娘说了，这两只鸟，一死一生，寓意‘绝处逢生’。还请娘娘……”
“绝处逢生？”
戴婉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带着几分凉薄。
“李公公，你可知，这‘绝处’，指的是何处？这‘逢生’，又是指谁的生路？”
她没有等待李德全回答，而是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那只金丝笼。
翠儿跟在身后，脸色苍白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主子在做什么。
这是在走钢丝。
一步踏错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戴婉走到金丝笼前，透过镂空的铜栏，看着里面那只惊慌失措的画眉。
它的叫声尖锐刺耳，像是在尖叫，又像是在求救。
“既然贵妃娘娘说是‘绝处逢生’，”戴婉伸出手，隔着笼子，轻轻碰了碰画眉的喙，“那本宫便替贵妃娘娘，查查这‘绝处’里，到底藏着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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