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光透过窗棂，被暴雨前的阴云滤得惨淡。
偏殿暖阁内，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漆。
墨玉缩在锦盒深处，玄色的羽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，像一团枯死的灰烬。
它不再抽搐，也不再发出那令人牙酸的嘶鸣。
只是静静地躺着，喉咙里偶尔溢出一点浑浊的气音。
戴婉坐在炕沿，指尖轻轻抚过墨玉冰凉的喙。
她的动作温柔至极，仿佛在安抚一个熟睡的婴孩。
“主子，李公公还在外头候着。”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若是再不去接旨……”
“急什么。”戴婉没有抬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“贵妃娘娘的赏赐，岂能随意处置？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团染血的帕子上。
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色泽。
而在血污之中，半片极小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状装饰若隐若现。
那是顾清官服上的饰物。
也是他试图栽赃给墨玉的“罪证”。
戴婉拿起帕子，指腹摩挲过那片冰冷的鳞粉。
很轻，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
却重如千钧。
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躁：“戴答应，时辰不早了，奴才还要回宫复命呢。”
戴婉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，将那块染血的帕子迅速折叠，塞入袖中暗袋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一丝停顿。
“来了。”
她推开房门，外面的闷热扑面而来。
李德全站在廊下，手里捏着一方手帕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在他身后，顾清正负手而立。
绯色官服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袖口的金线云纹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温润却冰冷的玉扳指，眼神阴鸷而审视。
“臣弟见过戴妹妹。”顾清开口，声音低沉缓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听闻妹妹近日身子不适，特意送来这只灵鸟，希望能解闷消愁。”
戴婉福身行礼，姿态端庄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谢哥哥厚爱。”她抬起头，眉眼弯弯，语气轻柔平稳，“只是这鸟儿似乎受了惊，一直病恹恹的，怕是不配做贵妃娘娘的赏赐。”
李德全撇了撇嘴，不耐烦地打断：“戴答应，您就别推辞了。贵妃娘娘说了，这鹦鹉通人性，最是吉祥。您要是不要，就是驳了娘娘的面子。”
戴婉没有看他，而是转向顾清。
“哥哥可知，这鸟儿为何会吐血？”
顾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怎么？妹妹怀疑这鸟有问题？”
“不敢。”戴婉轻声反问，目光落在顾清的袖口，“只是这鸟儿来得蹊跷，连嘴都被罩住了。若是寻常进贡，怎会如此防备？”
顾清冷笑一声，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金柄放大镜。
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妹妹多虑了。”他走到墨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昏迷的鹦鹉，“不过是路途颠簸，染了些风寒。至于这罩子，是为了防止鸟儿乱飞，弄脏了御赐的锦盒。”
说着，他将放大镜凑近墨玉的喙边。
“你看，这里有一点点血迹，还有……”
他的手指指向那团干涸的血迹。
“这是一片鳞粉。来自某种珍稀异兽。说明这鸟儿确实不凡，只是体质虚弱，受不得刺激。”
他在撒谎。
戴婉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图。
这片鳞粉，根本不是异兽的。
它是顾清官服上脱落的装饰。
是他故意混入血中，想要制造一种“鸟儿因接触异物而病倒”的假象。
一旦坐实这一点，墨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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