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废弃制药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严恪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目光死死锁定在黑衣男人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上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金域国际拍卖行的VIP包厢里，林婉儿晕倒的瞬间，他通过指尖触碰到了对方脉搏中那种诡异的、如同机械钟摆般规律的颤动。那不是中毒后的衰竭，而是某种神经毒素被强行压制后的代偿反应。
现在，这个制造了这一切的人，正站在他面前。
“谢霆？”严恪的声音冷得像冰，他没有看那张模糊的脸，而是盯着那枚扳指，“你为了掩盖补品里的砷含量，连自己的指纹都要伪造吗？”
黑衣男人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拇指轻轻摩挲着扳指的边缘。那个动作优雅而缓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。
严恪的心脏剧烈跳动。
他在脑海中迅速调取之前在现场看到的细节：谢霆的翡翠扳指是满绿的，质地温润，但在强光下能看到内部有一道细微的冰裂纹，那是谢家祖传之物，独一无二。
而眼前这个男人……
严恪眯起眼，视线聚焦在扳指的侧面。
那里没有冰裂纹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圈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抛光痕迹。
这不是同一块玉。
这是高仿。
而且，模仿的是谢霆手上那一枚。
“看来，你并不想让我认出你。”严恪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，“但你也犯了一个错误。真正的杀手，不会戴着一枚和雇主一模一样的信物出现在现场，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除非你想让所有人以为，幕后黑手就是谢霆。”
黑衣男人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这一瞬间的停顿，对于普通人来说微不足道，但对于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严恪来说，足够了。
他看到了男人袖口内侧闪过的一抹银色光泽。
不是金属扣，也不是手表。
那是一枚绣线。
极其细小的银线，在闪电划破夜空的刹那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严恪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记得这枚图案。
在十年前父亲失踪的那晚，他在父亲的实验室里，见过一件白大褂的袖口，上面就绣着这样一枚变体的医院徽章——那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老院徽，只是中间多了一道裂痕。
那道裂痕，象征着当年那场被掩盖的医疗事故。
“你是谁？”严恪厉声问道。
黑衣男人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有些真相，比死亡更可怕，严医生。”
说完，他右手猛地探入怀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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