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风卷着雪沫,扑打在太和殿偏室的窗棂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屋内炭火正旺,熏得人有些昏沉。
沈清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刚送来的“赏赐”——一袭赤金锁子甲样式的冬衣。
衣料厚重,光泽冷冽,像极了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掌事姑姑崔氏跪在脚边,浑身发抖,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,连呼吸都带着颤音。
她那双曾经捏着剪刀、剪断小翠生路的手,此刻紧紧攥着裙角,指节泛白。
“娘娘,太后寿宴在即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打断了屋内的死寂。
皇后身边的太监总管王德全掀开帘子,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面色阴沉的内务府侍卫,手里捧着托盘,上面放着那件被重新缝补好的嫁衣。
“内务府奉皇后口谕,这衣裳需即刻为沈答应试穿,以证清白。”
王德全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,眼神却如刀锋般刮过沈清婉的脸。
他的目光落在崔氏身上,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那一眼里,藏着只有行刑者才懂的冷酷。
沈清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,王德全不是来送衣服的。
他是来灭口的。
一旦崔氏在这偏室里“意外”身亡,或者那份供词消失无踪,皇后便能干干净净地撇清关系。
而沈清婉,若敢阻拦,便是抗旨不尊,罪加一等。
“王公公说笑了。”
沈清婉轻声开口,声音柔得像春水,却字字带刺。
“姑姑刚刚吐露了真言,若是此时换人接管,岂不让太后以为,本宫是在掩盖什么?”
王德全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眯起眼睛,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。
“沈答应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伸手去拿托盘里的衣服。
“皇后娘娘仁慈,不愿让脏东西污了太后的寿宴。您穿上它,便是洗清了嫌疑。至于这人……”
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崔氏,语气淡漠。
“自有内务府发落。”
崔氏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绝望。
她听懂了。
这不是审讯,这是处决。
“不要!”
她嘶吼出声,想要爬向沈清婉。
却被王德全身后的侍卫一脚踹回原地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偏室里回荡。
沈清婉缓缓站起身。
她没有看王德全,也没有看崔氏。
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道还未愈合的伤口上。
鲜血已经凝固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。
那是之前拆线时,为了逼问真相,自己用碎瓷片划下的。
也是唯一的证据。
“王公公。”
沈清婉忽然笑了。
笑意不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“你说,若是我现在穿上这件衣服,当场毒发身亡,太后会怎么想?”
王德全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。
“沈答应莫要危言耸听。这衣服早已验过,无毒无害。”
“是吗?”
沈清婉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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