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偏室的门被王德全推开时,外面的风雪声像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屋内令人窒息的暖香。
炭火烧得太旺,熏得人眼睛发酸。
沈清婉站在案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赤金色的嫁衣。
丝绸的光泽在烛光下流动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。
她低头,目光落在衣领内侧。
那里,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。
不是线结,是针。
赤金锁子甲内衬里的断头针。
第一章它在衣领内侧,如今它滑入了袖口夹层,又在第三章卡在腰封系带处,第四章抵住心口软肋,第五章露出针尖在裙摆摇曳间闪烁,第六章彻底断裂并扎入掌事姑姑的手心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原点。
或者说,即将回到终点。
崔氏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那把磨得发亮的剪刀。
她的满脸褶子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,嘴角却挂着温和的笑意。
“娘娘,太后寿宴在即,若是迟了,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她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瓷碗。
沈清婉没有回头。
她缓缓抬起手,将嫁衣披在身上。
冰凉的丝绸贴上肌肤的瞬间,她感觉到了一阵细微的颤栗。
那是织物纹理下的异物感。
指尖触碰到的地方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粗糙。
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。
“姑姑说得对。”
沈清婉轻声说道,语气柔顺得像是一滩温水。
“臣妾怎敢让太后久等?”
她转过身,看向崔氏。
两人的距离不过三步。
在这三步之间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崔氏的眼神像看死物一样盯着沈清婉。
她在等。
等沈清婉穿上这件衣服,然后等她倒下。
皇后说过,只要沈清婉中毒失仪,诅咒太后的罪名就坐实了。
到时候,不仅沈清婉活不了,连皇后也能借机清洗后宫。
这是一步必死的棋。
可沈清婉偏偏不按常理出牌。
她没有立刻扣上盘扣,而是伸出一只手,轻轻捏住了衣领内侧的那根线头。
指甲划过粗糙丝线的声音,极轻,“嘶啦”。
紧接着,是一点冰冷的刺痛。
血珠渗了出来,染红了赤金的布料。
崔氏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没想到,沈清婉会直接动手拆线。
这不合规矩。
更不合常理。
“娘娘!”
崔氏忍不住惊呼出声,手中的剪刀微微颤抖。
“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的新衣,若是弄坏了……”
“坏了才好。”
沈清婉打断了她,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。
她低下头,看着指尖那根沾血的银针。
针尖已经断了。
只剩下半截留在她的指腹里,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。
但这疼痛,却是真实的。
至少比那些虚无缥缈的阴谋真实得多。
“姑姑,你可知这针脚是谁教的?”
沈清婉抬起头,眼神清澈见底。
她一步步走向崔氏。
每走一步,崔氏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臣妾记得,很久以前,有人教过我一种绣法。”
沈清婉的声音很轻,却每个字都带着试探和冷意。
“那种绣法,要用断头针,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”
“一旦穿上,就会随着体温融化,毒入心脉。”
崔氏后退了一步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她想要笑,却发现脸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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