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沈清婉跪在偏殿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上,静静躺着那件赤金锁子甲内衬里的断头针——不,现在它只是一件华丽的冬衣。
掌事姑姑崔氏站在案后,满脸褶子堆叠出一个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。
她手里捏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剪刀,指尖轻轻摩挲着锋利的刃口。
“娘娘,”崔氏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,“太后寿宴就在半个时辰后。您若是再拖延,这‘惊驾’之罪,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沈清婉垂着眼眸,看着那件衣服。
丝绸的光泽在烛光下流动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。
她知道,这件衣服里藏着什么。
从第一章衣领内侧的第一根针,到第六章彻底断裂扎入崔氏手心的那一瞬,这根名为“断头针”的东西,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——或者说,被强行改变了轨迹。
此刻,它不在衣领,不在袖口,也不在腰封。
它被崔氏用那双颤抖的手,从衣服的夹层中挑了出来。
银针在烛光下闪烁着寒芒,针尖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迹,那是崔氏自己的血,也是她试图销毁证据时留下的破绽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沈清婉轻声开口,语气柔顺得像一滩温水,“臣妾只是担心,这新衣不合身,若是在寿宴上失仪,才是真正的大不敬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崔氏手中的剪刀上。
“毕竟,这针脚……太密了。”
崔氏的眼神猛地一缩。
她当然知道沈清婉在说什么。
这六章以来,每一次针脚的移动,都是生死博弈的痕迹。
如今,针被拔出来了,但衣服还在。
而且,衣服背面,那个随着血珠渗入而浮现的皇后母族家徽,依然清晰可见。
那不是诅咒。
那是警告。
崔氏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她怕皇后灭口,所以她留了后手;但她更怕沈清婉抓住把柄,所以她拼命想销毁证据。
可惜,晚了。
她必须让沈清婉穿上这件衣服。
只要沈清婉穿上,只要她在寿宴上中毒失仪,那就是诅咒太后,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娘娘多虑了。”崔氏冷笑一声,将剪刀收起,双手捧起那件衣服,“这是皇后娘娘亲自赏赐的,说是用了最暖的狐裘做里衬,定能御寒。娘娘若不穿,便是驳了皇后的面子,也驳了太后的颜面。”
沈清婉看着那件衣服。
丝绸的触感冰凉刺骨。
她能感觉到,在那层层叠叠的布料之下,那些原本应该致命的针脚,已经被人为地拆解、重组。
但毒,依然存在。
只是换了一种方式。
“既然姑姑如此好心,臣妾怎敢推辞?”沈清婉站起身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到那件衣服的边缘。
那一刻,她的指尖微微颤栗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藏毒真相变成别人罪证的机会。
沈清婉开始更衣。
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,仿佛在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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