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内的暖意与窗外的凛冽截然不同。
炭火在兽首铜炉中噼啪作响,蒸腾起一股混合着龙涎香与脂粉气的甜腻味道。
沈清婉跪坐在席末的角落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青竹。
她身上的那件赤金锁子甲内衬嫁衣,此刻正紧紧贴着肌肤。
丝绸的光泽在烛火下流转,看似华贵无双,实则每一寸布料下都藏着杀机。
她能感觉到,那根名为“断头针”的异物,此刻正抵在她心口软肋处。
冰冷,坚硬,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只要心跳稍快一分,或者动作幅度大一些,针尖就会刺破皮肉,将淬了毒的血丝送入经脉。
太后端坐于高位,目光扫过众妃嫔,最终落在了沈清婉身上。
“沈贵人近日气色不错。”太后的声音苍老而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这身新赐的嫁衣,倒是衬你。”
沈清婉垂眸,轻声应答:“谢太后恩典。臣妾惶恐,不敢独享此等殊荣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如水,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。
但在无人看见的袖底,她的指尖正死死掐住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,也让她掩盖住指尖因寒冷和恐惧而产生的细微颤抖。
掌事姑姑崔氏站在侧后方,手里捏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剪刀。
她满脸褶子堆起温和的笑意,眼神却像看死物一般盯着沈清婉的后颈。
“娘娘仁慈,特意吩咐奴婢为贵人整理仪容。”崔氏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,“只是这腰间的系带有些松散,恐有失仪之虞。”
说着,她上前一步,手中的剪刀寒光一闪。
沈清婉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一旦崔氏靠近,只要稍微用力扯动那根藏有毒线的腰带,断头针便会顺势滑入更深的肌理。
届时,便是“意外”中毒,死无对证。
沈清婉没有躲闪。
她缓缓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感激。
“有劳姑姑费心。”
她站起身,主动转过身,背对着崔氏。
这个动作,既展示了顺从,也将自己最脆弱的后背暴露给了敌人。
崔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就是现在。
她手中的剪刀猛地探出,想要挑开那看似松散的腰封。
然而,就在剪刀即将触碰到织物的瞬间,沈清婉忽然轻呼一声。
“哎呀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沈清婉身形一晃,仿佛是被裙摆绊倒,整个人向一侧歪去。
但她并未真的摔倒。
而是在倒下的刹那,右手迅速从发髻中抽出一枚金簪。
那金簪尖锐锋利,是她之前故意遗落在偏殿雪地的那一枚仿品——当然,真正的意图并非如此简单。
在金簪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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