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倒影被炭火映得忽明忽暗，沈清婉端坐在妆台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暗红色的宫装。
衣料是上好的云锦，触手生温，却在皮下隐隐透着寒意。
那根“断头针”并未消失，只是随着她刚才的按压和血渍的渗透，顺着丝线的纹理，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袖口的夹层之中。
它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，此刻正贴着她的腕骨，等待着下一个致命的时机。
崔氏站在一旁，手里那把磨得发亮的剪刀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眯着眼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，又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“小主，吉时将至。”崔氏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，“太后娘娘最重礼仪，若是迟了，奴婢们担待不起。”
沈清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“姑姑说得是。”她轻声应道，语气柔和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，“只是这衣袖有些沉，臣妾怕动作大了，惊扰了姑姑。”
话音未落，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。
一阵寒风卷着雪花扑入屋内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曳，几乎熄灭。
贴身宫女小翠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“小主！小主！”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“外……外面有急事！”
崔氏眉头一皱，眼中闪过一丝恼怒。
她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闯入，更没想到是小翠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丫头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崔氏厉声喝道，手中的剪刀直指小翠的咽喉，“没规矩的东西！滚出去！”
小翠吓得浑身一抖，却不敢后退，反而跪在地上，磕头如捣蒜。
“姑姑饶命！是……是皇后娘娘那边传来消息，说寿宴的席位有了变动，让小主务必确认一下袖口的样式是否合宜，以免……以免失了体统。”
沈清婉心中一动。
皇后的人果然坐不住了。
这是干扰，也是试探。
如果她现在因为混乱而穿不好衣服，或者表现出丝毫的慌乱，便是失仪；如果她强行让小翠退下，又显得心虚。
她必须利用这个机会，完成最后的穿戴，同时彻底摆脱袖口处的隐患。
“既然皇后娘娘关心，那就让翠儿帮忙吧。”沈清婉淡淡地说道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崔氏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小主真是好心软。这种粗活，岂能劳烦宫女？还是奴婢来伺候吧。”
说着，她便要上前。
沈清婉却抬起手，轻轻止住了她。
“姑姑手艺精湛，自然是不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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