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严霜站在书房门外,指尖掐进掌心,利用那一丝剧痛强行压下脑海中因系统惩罚机制而泛起的眩晕感。
倒计时:九分四十秒。
如果方廷渊此刻回头,或者林管家端出那碗重新配制的“解药”,她必死无疑。
但她不能退。
身后是死路,前方才是生门。
严霜深吸一口气,调整面部肌肉,让原本紧绷的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顺从的弧度。
她抬起手,轻轻叩响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。
声音很轻,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。
门内没有回应,只有暴雨敲打玻璃的嘈杂声。
严霜再次叩门,这次稍微用力了一些。
“先生?”
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,像是中毒后无力支撑的喘息。
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
方廷渊坐在真皮沙发中央,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更加修长冷硬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,但眼神依旧阴鸷如刀。
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严霜,仿佛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是否已经彻底绝望。
林管家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手里托着一个银盘。
银盘上放着一只精致的瓷碗,碗里盛着半碗暗红色的液体。
那股熟悉的苦杏仁味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刺鼻且致命。
严霜的目光在那碗药液上停留了不到一秒,便迅速移开,落回方廷渊的脸上。
她知道,那不是解药。
那是加重剂量的毒药。
方廷渊要灭口。
既然他以为她已经中毒,那么任何清醒的表现都是死罪。
唯一的活路,就是演得更像一点。
严霜扶着门框,身体晃了晃,顺势跌坐进旁边的单人沙发里。
她捂住胸口,眉头紧锁,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。
“我……头好晕……”
她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方廷渊眯起眼睛,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她的瞳孔是否扩散,观察她的皮肤是否泛起中毒特有的青紫色,观察她是否在说谎。
“喝下去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,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林管家上前一步,将瓷碗递到严霜面前。
碗沿还残留着热气,但在严霜闻来,那却是死亡的召唤。
严霜看着那碗药,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挣扎。
她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方廷渊。
“先生……”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瓷壁,微微颤抖。
就在这一瞬,她袖口内的海绵早已吸饱了之前转移出来的药液。
现在,她需要做的,是将这碗真正的毒药,通过某种方式“处理”掉,同时不让任何人察觉。
严霜接过药碗,并没有直接饮用。
她假装手滑,手腕猛地一歪。
褐色的药液泼洒出来,溅在了她白色的裙摆和地毯上。
“啊!”
她惊呼一声,慌乱地想要擦拭,却故意打翻了手中的空碗。
瓷碗摔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碎片四溅,其中一块锋利的瓷片划破了严霜的手背。
鲜血渗出,染红了那一滩褐色的药渍。
看起来,凄美而绝望。
方廷渊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他站起身,走到严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。
严霜抬起头,眼中蓄满了泪水,楚楚可怜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手抖……”
她哽咽着,试图去捡那些碎片,手指却在触碰碎片的瞬间被割伤。
疼痛让她真实地表现出痛苦的表情。
方廷渊冷哼一声,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冰凉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,你是想让我把你扔出去吗?”
他逼近她,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。
严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窗外潮湿的雨气。
这种压迫感让人窒息。
但她必须忍住不躲闪。
躲闪,意味着心虚。
她任由他抓着,身体顺从地靠向他,像是在寻求庇护,又像是在无声地臣服。
“我不怕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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