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急于破壳而出的虫豸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银质药碗被林管家双手捧在掌心,碗沿还残留着一滴褐色的药渍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类似干涸血迹的光泽。
严霜坐在真皮沙发边缘,脊背挺得笔直,却刻意让肩膀微微塌陷,营造出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。
她的指尖冰凉,轻轻搭在膝盖上,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小姐,少爷吩咐,趁热喝。”
林管家的声音机械、平稳,没有一丝起伏,仿佛只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严霜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回荡:【倒计时:09:58】。
服药即死,不服则抹杀。
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,除非……她能在这一分钟内,将“毒”转移。
她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。
那一瞬间,一股细微的眩晕感袭来。
不是幻觉,而是身体对毒素的本能排斥反应。
严霜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味,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、顺从的笑意。
“谢谢方廷渊先生关心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颤抖,像是被恐惧浸透的灵魂。
她端起药碗,动作迟缓而优雅,仿佛手中的不是毒药,而是珍馐美味。
药液表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就在嘴唇即将触碰到碗沿的瞬间,严霜的手腕突然一抖。
并非失手,而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微操。
袖口内藏的一枚特制海绵,借着这个动作,悄无声息地吸附了碗壁上那一滴残留的药渍,以及极少部分溅出的液体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快得连旁观者都无法察觉。
药碗再次端正地举到唇边。
严霜仰头,将碗中剩余的药液一饮而尽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顺着食道滑入胃袋。
她没有吞咽得太急,而是故意让药液在口腔中停留了片刻,才缓缓咽下。
这是为了制造“中毒”的假象——真正的中毒者,往往会有短暂的僵硬和不适。
喝完最后一口,严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捂住胸口,眉头紧蹙,眼中泛起一层水雾,显得无助又绝望。
“好苦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细若蚊蝇。
林管家站在一旁,目光低垂,不敢直视她的表情,只是恭敬地退后半步,等待指令。
然而,预想中的惩罚并没有到来。
因为方廷渊根本不在场。
他早在五分钟前就已经离开了书房,前往地下车库。
严霜是在赌。
赌方廷渊身上的微量毒素发作需要时间,赌他在察觉异样之前,不会返回书房。
更赌的是,林管家虽然知道药有问题,但绝不敢质疑主人的决定,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多嘴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她的命。
【警告:情感参数异常。宿主表现出的恐惧与顺从存在逻辑偏差。扣除积分10点。剩余积分:45/100。】
系统的红光在视网膜上闪烁,带来一阵刺痛。
严霜心中冷笑。
逻辑偏差?
当然有偏差。
她不是在演戏,她是在求生。
在这种生死博弈中,任何多余的情感流露都是致命的。
她必须让方廷渊相信,她是真的爱他,真的怕失去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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