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苏家老宅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一楼大厅灯火通明,却冷得像冰窖。
方知微站在中央,湿透的黑裙紧贴着肌肤,勾勒出瘦削嶙峋的骨架。
她手里攥着那支银色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被雨水浸得冰凉,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这是她在书房夹层里找到的备份。
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录音设备,直到刚才在电话里确认了林志强死因鉴定的关键时间点,她才意识到,这支笔里存着的,不仅仅是声音。
还有命。
“知微,你疯了吗?”
苏婉儿尖利的嗓音划破雨声。
她带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冲进来,领头的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神色倨傲。
“根据这份刚出来的精神鉴定报告,你患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。”
律师将一份文件甩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纸张滑过桌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苏先生出于对你的关爱,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。请把录音笔交出来,这是为了你好。”
方知微没有看那份报告。
她的目光落在苏婉儿身后。
三叔苏建国正缩在沙发角落里,脸色惨白,双手死死抓着扶手。
他在发抖。
那种恐惧不是装的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“交出来?”
方知微轻笑一声。
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,像是一把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“苏律师,如果我真的疯了,怎么会知道林志强当年的车祸刹车片被人动过手脚?”
律师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那是巧合。方小姐,别在这里胡言乱语。”
“巧合?”
方知微抬起手,拇指轻轻摩挲着录音笔顶端的红色录制键。
那个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三年前,苏明渊挪用公款填补亏空,需要一个人背锅。”
她看向角落里的三叔。
“他选中了老实巴交的林志强。因为林志强是会计,经手所有账目。只要林志强‘意外’死亡,那些非法转移的资金就能通过股权代持洗白。”
“而受益人,就是林志强的儿子,也就是现在的陈警官。”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还在轰鸣。
三叔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你……你胡说!志强是我看着长大的,我怎么会害他!”
“是吗?”
方知微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笔里传出的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紧接着,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、却依然能听出熟悉音色的声音。
【“……把痕迹清理干净。志强死了,钱才能干净。至于那个女人……让她喝下去,伪造成意外中毒。苏明渊会处理好后续。”】
那是三叔的声音。
虽然经过了处理,但那种特有的、带着江南口音的尾音,以及说话前习惯性的清嗓子动作,谁都听得出来。
苏婉儿脸上的妆容瞬间崩裂。
她尖叫起来:“关掉它!快关掉!”
两个保镖冲上来,试图抢夺方知微手中的录音笔。
方知微侧身避开,脚步踉跄了一下。
剧痛从胃部蔓延开来。
那碗汤药的毒性开始发作了。
视野边缘泛起黑斑,呼吸变得困难。
但她站得很稳。
因为她早就服了解毒剂。
虽然不能完全抵消毒素,但足以让她保持清醒,完成这场最后的猎杀。
“你们抢不到。”
方知微举起录音笔,将其插入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投影仪接口。
大屏幕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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