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苏家老宅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警车红蓝闪烁的光晕透过二楼书房的落地窗,在地板上投下破碎而扭曲的影子。
方知微站在阴影里,指尖还残留着焚烧录音笔时的余温。
那是一种虚幻的灼热,像极了六年前苏明渊第一次握住她手时,掌心传来的、带着欺骗性的温度。
现在,那点温度散了。
口袋里空荡荡的,没有银色的金属触感,也没有沉甸甸的安全感。
只有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冰凉刺骨。
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苦杏仁气息——那是慢性神经毒素残留的味道,也是苏明渊精心烹制的“关怀”。
此刻,这味道不再令人作呕,反而成了某种清醒剂。
警方已经带走了苏明渊。
陈管家跪在走廊尽头,瑟瑟发抖地磕头谢恩,仿佛只要把头低得足够深,就能避开这场风暴的余波。
苏婉儿被保镖架走时,还在歇斯底里地尖叫,声音被雷声吞没,显得滑稽又可怜。
书房里只剩下方知微一个人。
以及,那个藏在红木书桌暗格里的秘密。
苏明渊被捕前,眼神曾短暂地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左手袖扣,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而在更早之前的祭祖夜,他在递汤的那一瞬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恐惧,是期待。
他期待方知微喝下汤药,期待自己成为唯一的继承人。
但他不知道,方知微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。
除了那碗毒汤,他还藏了另一样东西。
第三把钥匙。
苏家老宅有一个隐秘的保险箱,存放着苏明渊多年来挪用公款的完整账本。
那是他洗白资产、转移财富的关键证据,也是他能在家族旁系中立足的根本。
苏明渊曾醉酒后含糊不清地提过:“那把钥匙,只有我知道在哪。”
当时方知微以为他是在炫耀掌控欲。
现在回想,那更像是一种临终前的托付,或者是……陷阱?
不,对于苏明渊来说,账本就是命根子。
如果警方搜不到,他就会用“意外失窃”来解释亏空。
但如果找到了,那就是铁证如山。
方知微走到书桌前。
桌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她苍白而平静的脸。
她伸手探入抽屉夹层,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凸起。
那是机关的触发点。
拇指用力按下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雷雨夜里几乎听不见。
书桌右侧的隔板缓缓滑开,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方知微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空的?
她迅速检查四周,手指抚过每一寸木纹,直到触碰到墙角的一处装饰画框。
画框背面,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。
上面写着一串数字:198405。
这是苏明渊母亲的生日。
也是苏家老宅建立的日子。
方知微心中一沉。
这不是保险箱的密码。
这是另一个地方的坐标。
或者,是误导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陈管家不知何时站了起来,手里拿着一块湿抹布,小心翼翼地走近。
他的背佝偻着,像一张拉满的弓,随时准备弹射出去。
“小姐,”陈管家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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