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。
这种潮湿让墙壁渗出水珠,顺着斑驳的漆面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迹。
方知微坐在金属折叠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大衣还在滴水,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但她毫不在意。
她的目光穿过单向玻璃,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。
苏明渊。
此刻的他,再也没有了老宅书房里的从容与傲慢。
那套考究的手工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,金丝眼镜歪斜在一侧,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球。
他正在发抖。
不是那种剧烈的战栗,而是指尖细微的、无法控制的痉挛。
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——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以前方知微以为那是优雅,现在看,那是心虚。
“苏先生,你的律师已经提交了和解协议。”
警察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,声音冷漠,“只要你签字,放弃对苏婉儿女士意外身亡的追责,并配合我们调查家族信托基金的流向,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处理。”
苏明渊盯着那份协议,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视线没有落在纸上,而是死死盯着方知微的方向。
尽管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,但他似乎能透过它,看到方知微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。
“我要见方知微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压抑的急促,“只有她能决定这个协议的最终效力。如果没有她的确认,这份协议就是废纸。”
警察皱了皱眉,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时间不多了,苏先生。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,警方需要尽快清理现场,包括……某些证物。”
苏明渊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“证物”指的是什么。
那支银色录音笔。
就在三个小时前,它作为关键呈堂证供被打印出来,随后因为证据链闭环而被销毁实体。
但现在,它以一种更冰冷的方式存在。
数字备份。
不可篡改,无法撤回。
门开了。
方知微走了进来。
她没有带伞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水滴顺着下巴滑落。
她看起来虚弱,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亮得惊人。
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光芒。
她在苏明渊对面的椅子坐下,双腿交叠,姿态优雅得与这简陋的审讯室格格不入。
“苏总。”
她开口,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,“你看起来气色不错。”
苏明渊深吸一口气,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“知微,别闹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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