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里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方知微站在洗手台前，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清亮得吓人。
她拧开水龙头，冷水冲刷过指尖，带走了一丝黏腻的血腥味——那是苏明渊袖扣上的血，也是这场狩猎的第一个标记。
她抬起左手，从袖口深处取出那支银色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在冷光下泛着寒芒，指示灯已经熄灭，意味着刚才那段充满颤抖与恐惧的对话已被完整封存。
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关键物件。
第一章它在方知微掌心发烫，第二章它藏在袖口监听，而此刻，第三章，它即将插入电脑导出波形。
方知微打开隔间的门，迅速扫视四周。
走廊尽头，陈管家正佝偻着背，手里捧着一个铜盆，里面燃着不知名的香料，烟雾缭绕，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他在那里守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只要方知微走出这个洗手间一步，就会进入他的视线范围。
与此同时，二楼书房的方向传来细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苏明渊那种沉稳的步伐，而是急促、凌乱，带着试探意味的轻响。
有人在检查书房。
苏明渊开始怀疑了。
方知微压低呼吸频率，将录音笔连接上随身携带的一根微型数据线。
数据线的另一端，连接着她外套内袋里的加密U盘。
这是一个精密的数据转移过程。
本地缓存必须被清除，否则一旦苏明渊的人恢复现场数据，这段录音就会成为废纸，甚至反咬一口，指控她伪造证据。
屏幕亮起，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百分之十，百分之三十，百分之六十……
方知微盯着那行数字，心跳平稳得像是在看别人的戏码。
窗外一道惊雷炸响，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就在这一瞬，录音文件末尾出现了一段杂音。
那不是雷声。
雷声是轰鸣且持续的，而这段杂音短促、尖锐，像是金属摩擦玻璃的声音，又像是某种电子元件过载时的嘶鸣。
方知微微微皱眉。
这段杂音出现在苏明渊承认“意外中毒”这句话的前三秒。
如果那是窗外的雷声，为什么频率如此规律？
如果那是有人潜入的脚步声，为什么没有伴随其他动静？
她手指悬在“删除本地缓存”的按钮上方，停顿了一秒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“小姐？”
是陈管家的声音，苍老、沙哑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，“老爷让您回去，祭祖仪式要开始了。”
方知微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百分比，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。
如果现在出去，陈管家一定会检查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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