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尚宫局偏殿高处的雕花窗棂,惨白而无力地洒在青砖地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、焦糊的狐裘余味。
崔婉跪在殿中央,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,寒意顺着骨骼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神经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上。
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袖口而泛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的血珠混着冷汗,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但她不敢动。
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尚宫局总管庞氏坐在上方的紫檀木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碧绿的玉扳指。
那扳指被摩挲得油光发亮,与她粗糙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“崔氏女。”
庞氏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。
“皇帝明日南巡,这冬衣若不能如期呈上,便是延误圣机。”
“你前夜独闯库房,今日又在大火中‘侥幸’脱身。”
“现在,尚宫局要验明这件冬衣的清白。”
她说出“清白”二字时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仿佛这两个字,是世间最讽刺的笑话。
崔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听不出丝毫恐惧或愤怒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“奴婢若敢撒谎,甘愿领受杖毙之刑。”
庞氏眯起眼睛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“既然你敢赌命,那就让大家都看看。”
她打了个响指。
两名粗使宫女上前,将那只黑檀木匣重新打开。
匣子里,躺着的正是那件绣着寒梅的玄色狐裘。
虽然经过昨夜的大火,它的边缘已经焦黑卷曲,原本华贵的毛皮也失去了光泽,变得黯淡无光。
但那些银线绣成的梅花,依然清晰可见。
只是针脚处,隐隐透出一丝不自然的暗红。
那是毒砂混合了血液后的颜色。
庞氏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崔婉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穿上它。”
“在李公公面前,当众试穿。”
“若半个时辰后,你身上未现任何中毒迹象,本宫便还你清白。”
“若有任何不适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那就是你心虚,是自毁清白的证据。”
崔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,这不是考验。
这是处刑。
无论她穿不穿,都是死局。
穿了,毒砂发作,当场暴毙,坐实罪名。
不穿,抗旨不尊,罪加一等。
但她没有犹豫。
她深吸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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