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尚未散尽,尚宫局偏殿内的空气已稠得化不开。
崔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压不住指尖细微的颤栗。
那件被烧毁的“绣着寒梅的玄色狐裘”虽已成灰,但其残留的寒意仿佛仍附着在她的骨血里。
庞氏端坐在主位之上,拇指摩挲着那枚玉扳指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她并未看崔婉,而是盯着案几上那堆混杂着灰烬与玉屑的残骸。
“崔婉。”
庞氏的声音沙哑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慵懒与轻蔑。
“你烧了证物,便是毁尸灭迹。”
“按律,当杖毙。”
崔婉垂眸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:“娘娘明鉴,奴婢并非毁尸灭迹,而是清理垃圾。”
“垃圾?”
庞氏冷笑一声,手指停在扳指边缘。
“那角麻布,也是垃圾?”
崔婉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庞氏发现了什么。
就在刚才,李德全离去后,庞氏命人重新翻检那堆灰烬。
在那片焦黑的余温中,确实有一角未被完全焚毁的粗粝麻布。
它不属于宫廷制式,质地粗糙,带着边关特有的风沙气息。
“娘娘若觉得那是垃圾,大可将其扔进御沟。”
崔婉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但奴婢想问,这麻布上的针脚,为何与尚宫局库房失窃的那批‘北境贡缎’残料,出自同一把剪刀?”
庞氏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暴雨将至的低鸣,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。
庞氏眯起浑浊的眼睛,死死盯着崔婉。
她没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宫女,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将话题引向更深的禁忌。
“你懂什么?”
庞氏站起身,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冷风。
“那是废后旧物,早已销毁。”
“销毁?”
崔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若是销毁,为何这麻布的纤维中,还残留着断肠砂的特有气味?”
她伸出颤抖的手指,轻轻指向赵嬷嬷。
“赵嬷嬷,您曾亲手整理过这批衣物。”
“您说,这麻布是三年前从边关运来的,用于修补破损的内衬。”
赵嬷嬷浑身一抖,手中的茶盏差点跌落。
她惊恐地看着崔婉,又看向庞氏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崔婉知道,她在怕。
怕庞氏灭口,也怕自己卷入这场更大的阴谋。
但她必须逼赵嬷嬷开口。
因为那块麻布,是连接庞氏与外朝势力的唯一线索。
“赵嬷嬷。”
崔婉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像是一把钝刀,一点点割开对方的心理防线。
“您记得吗?前夜大火之前,您曾偷偷替换了部分毒砂。”
“您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却忘了,毒砂遇热挥发,会在布料上留下白色的结晶。”
“而那块麻布,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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