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嬷嬷的手指在袖口里攥得更紧了。
那枚纸团被汗水浸透,边缘已经发软。
崔婉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手,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她颤抖的指尖向上爬。
“嬷嬷,”崔婉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窗外的雷声吞没,“您若是害怕,大可不必亲自动手。”
赵嬷嬷浑身一僵。
她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: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崔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那为何这纸团里的字,还没念出来,您的手就抖成这样?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李德全在一旁咽了口唾沫,眼神飘忽不定,既不敢看庞氏,也不敢看崔婉。
庞氏捂着被热水烫红的手背,指节泛白。
她死死盯着崔婉,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,却又强行压制着。
她知道,此刻只要有一丝差错,整个尚宫局都会陪葬。
皇帝明日南巡,若这件冬衣出事,她庞氏便是第一个祭品。
“崔婉!”庞氏厉声喝道,“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旁敲侧击?午时将至,你若不穿上这件狐裘,便是默认自己有罪!谋害圣体,株连九族!”
最后四个字,像是四根钉子,狠狠砸在崔婉的心头。
崔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冷意。
她缓缓抬起双手,向赵嬷嬷伸去。
“既然娘娘和公公都等着,那奴婢便穿吧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仿佛不是在赴死,而是在参加一场寻常的茶会。
赵嬷嬷颤抖着手,从袖中掏出那个湿漉漉的纸团。
她看了一眼庞氏,又看了一眼崔婉,最终将纸团塞回了袖底深处。
那上面写着什么,谁也没看见。
但崔婉看见了赵嬷嬷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绝望与决绝。
那是同归于尽的眼神。
赵嬷嬷拿起那件绣着寒梅的玄色狐裘。
狐裘沉重如铁,内衬里似乎藏着无数细小的颗粒。
那是毒砂。
也是庞氏想要置她于死地的证据。
“跪下。”庞氏命令道,“穿着它,站在殿中央。让李公公验明正身。”
崔婉依言跪下。
膝盖触地的那一刻,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上来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但她咬紧牙关,将颤抖压入骨髓。
赵嬷嬷开始为她更衣。
动作缓慢而僵硬,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第一层中衣。
第二层夹袄。
最后是那件玄色狐裘。
当厚重的皮毛覆盖在肩头时,崔婉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。
那不是衣服的 weight,而是命运的重量。
狐裘的内衬紧紧贴着她的皮肤,那些细微的颗粒感,像是一只只看不见的蚂蚁,在啃噬着她的神经。
“好了吗?”庞氏的声音尖锐起来。
赵嬷嬷没有回答。
她的手停在崔婉的领口处,迟迟不肯系上最后一颗盘扣。
“嬷嬷?”崔婉轻声提醒。
赵嬷嬷抬起头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姑娘,对不住。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破碎。
然后,她的手猛地用力。
不是系扣子,而是扯断了领口处一根看似不起眼的丝线。
那是之前崔婉挑断的那根线头的延伸。
随着“嘶啦”一声脆响,狐裘的内衬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白色的粉末,簌簌落下。
满殿皆惊。
李德全倒吸一口凉气,后退半步。
庞氏瞳孔骤缩,随即脸上浮现出狂喜的笑容。
“抓到了!”她尖叫道,“崔婉,你果然在里面藏了毒砂!来人,拿下!”
两名粗使太监冲了上来,伸手就要抓崔婉。
崔婉没有躲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粉末飘落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在庞氏得意的目光中,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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