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宫局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滚,却压不住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崔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却绝不折断的白梅。
她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脚边那件被随意丢弃的“绣着寒梅的玄色狐裘”上。
狐裘的毛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冷光,袖口处那块深色的污渍,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的咽喉。
庞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在触及崔婉时骤然锐利如刀。
“崔婉。”
庞氏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“你方才说,那是制作瑕疵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尚宫局规矩森严,御用衣物需经三校七司层层查验,岂容‘瑕疵’二字轻描淡写?”
崔婉微微抬起头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却字字清晰:“娘娘明鉴。若真是瑕疵,奴婢甘愿受罚。但若是有人借‘瑕疵’之名,行谋害圣体之实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只是静静地看着庞氏。
庞氏的手指猛地一顿,玉扳指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她知道,崔婉是在赌。
赌她对“规矩”的病态执着,赌她不敢让这件事闹到皇帝面前,更赌她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庞氏缓缓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带起一阵香风。
她走到崔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子。
“既然你如此自信清白,那便穿上它。”
她指了指地上的狐裘,“今日午时将至,皇帝南巡在即,这件衣服必须经过‘试穿’这一关。你若穿了,且无事,此事作罢。你若穿了,出了岔子……”
庞氏俯下身,凑近崔婉的耳边,声音低哑而阴毒:
“便是‘谋害圣体’,株连九族。”
崔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,这是庞氏最后的疯狂。
前一次试探,庞氏因顾忌管理丑闻而退让。
这一次,庞氏撕破了脸皮,要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因为皇帝明日南巡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动摇皇权。
庞氏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绝对的“安全”,以及清除异己的快感。
崔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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