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在裁决堂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高台之上,那张名为“生死契”的羊皮纸正静静躺在紫檀木案上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悬在头顶的死刑判决。
也不是第二章里被林缺强行修改定义的废纸。
此刻,它的右下角,盖着阮诚那枚鲜红的“待审”印泥。
而中央,赵长老用朱砂圈选的那个“唯一”二字,墨迹未干,透着股腥气。
这是第六格。
这一格,决定了林缺是活人,还是祭品。
“规则有变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,却掩不住底下的慌乱。
他手里捏着一卷新的宗门律令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外门弟子不宜与内门天才切磋,以免……损伤宗门颜面。”
他说的是颜面。
但台下所有外门弟子都知道,那是恐惧。
王虎坐在对面看台上,原本狰狞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腰间的凤凰玉佩微微颤动,红宝石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。
他没有拔刀。
他在发抖。
那种颤抖不是来自寒冷,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、深入骨髓的畏惧。
林缺站在阵纹中央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脚边的青石缝隙里。
他没有看赵长老。
他的目光,死死锁在那张羊皮纸上。
还有赵长老身后,那个一直沉默站立的执法执事——正是阮诚的亲信,负责记录大比结果的记录官。
“长老。”
林缺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,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悼词。
“《青云宗大比新规》第三条:胜者晋级,败者献祭。若灵力不足,以命抵之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皮,看向赵长老。
“我并未拒绝比赛。我只是在等待对手入场。”
“你这是在钻空子!”
赵长老厉声道。
他身后的几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,手中的长戟横在林缺面前。
金属的冷光映照着他们紧张的脸。
“王虎乃内门精英,岂能与你们这些耗材相提并论?”
“耗材?”
林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静。
“根据新规第七条:‘凡列入大比名单者,皆为宗门公器。’”
“既然我的名字在名单上,王虎的名字也在名单上。”
“那么,我们的命,就都是宗门的。”
“宗门要祭品。”
林缺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碾过积水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我是祭品。王虎也是。”
“只不过,他是拿着刀的祭品,我是等着被切的肉。”
“如果连切肉的资格都不给我,那赵长老,您是想告诉全宗门外门弟子,这所谓的‘公平晋升’,只是一场笑话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捅进了赵长老最害怕的地方。
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无数双眼睛盯着高台。
那些眼睛里,有贪婪,有恐惧,也有绝望中迸发出的疯狂。
他们急需一个出口。
哪怕这个出口是用血铺成的。
赵长老的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知道林缺抓住了漏洞。
《大比新规》是他为了讨好宗主,连夜赶制出来的。
初衷是为了快速凑齐祭品名额,把外门弟子当成最廉价的消耗品。
但他没想到,这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少年,竟然真的读懂了字里行间的杀机。
而且,他还准备把这杀机,反弹回来。
“你想怎样?”
赵长老咬着牙问。
“按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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